作者用光电二极管硬测：X11只快0.14–0.22毫秒，真正的黑锅在XWayland。截图：marco-nett.de
你按下鼠标那一下，到屏幕上真出反应，中间隔着多少时间？大多数人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它短到没法用感觉去衡量。但如果你打过快节奏的射击游戏，或者只是拖窗口时总觉得"手感发黏"，那你其实早就在跟这段时间较劲了。它有个名字，叫输入延迟。
最近我翻到一篇挺硬核的实测，作者Marco Nett在Linux上把X11和Wayland这两套显示协议、再加上VRR和DXVK，逐个量了一遍输入延迟。数字很有意思，但更有意思的是，它顺手把一个流传了很多年的说法给戳破了。这篇我想借着他的数据，把"输入延迟"这件事从头讲清楚。
延迟从你按下这一下开始计时——鼠标、键盘只是这条链的第一环。图：Wikimedia Commons / CC BY-SA
延迟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输入延迟不是某一个零件的锅，它是一路累加出来的。你按下按键，先得由鼠标或键盘的芯片采样、打包，通过USB送进系统；系统的输入子系统收到，转交给正在运行的程序；程序算完这一帧画面，交给一个叫合成器（compositor，负责把各个窗口拼成一整屏画面的那层软件）；合成器再把成品推给显卡，最后由显示器一行行扫描点亮。输入设备到系统、系统到程序、程序到合成器、合成器到屏幕——每一段都吃掉一点点毫秒，加起来就是你手感上的那口"黏"。
所以谈延迟，得看整条链。而Linux桌面这几年吵得最凶的一段，恰恰卡在"合成器"这里——也就是X11和Wayland之争。
怎么才算"量"过了
先说方法，因为方法决定了数字可不可信。Marco没用软件去估，他做了个硬件：一块Adafruit的RP2040单片机，接一个光电二极管贴在屏幕上。单片机自己模拟一次鼠标点击，同时死死盯着光电二极管，等屏幕那块区域亮起来的一瞬间，记下从"发出点击"到"检测到变亮"过了多久。每种配置点300次，跑的是游戏Diabotical，屏幕是500Hz的QD-OLED。
这套办法的好处是它量的是真实的端到端延迟，从点击到出光，中间所有环节一个不落，比看软件日志实在得多。单位是毫秒（ms），一毫秒是千分之一秒——作为参照，一块60Hz的普通屏幕，每帧就要16.7毫秒才刷新一次。所以下面这些零点几毫秒的差别，你得放在这个尺子上看。
真正端到端的延迟，要靠贴在屏幕上的光电二极管来量。图：Dinkun Chen / CC BY-SA
X11和Wayland，差多少
先解释这俩是什么。它们是Linux桌面画图的两套"地基协议"。X11是老前辈，几十年的历史，为了兼容什么都往上堆；Wayland是后来的重写，架构更干净，被当成未来的方向。江湖上一直有个说法：Wayland手感更黏、延迟更高，玩游戏还是X11。
Marco的实测结果是：X11确实更快，但只快0.14到0.22毫秒。X11中位数落在4.21到4.93毫秒，Wayland是4.38到4.93毫秒。零点几毫秒，说白了就是没差。这点差距根本撑不起"Wayland明显更卡"那种体感。
那"Wayland卡"的锅是谁的？答案藏在XWayland上。XWayland是个兼容层，让老的X11程序能在Wayland底下跑。一旦走这条路，延迟直接多出3.13毫秒——原生Wayland中位数4.93毫秒，套上XWayland跳到8.06毫秒。想想早年很多游戏都是X11的，跑在Wayland上就得过XWayland，那口黏，多半是它加的，不是Wayland协议本身的问题。这个区分，很多人这些年一直没搞清。
VRR和DXVK各自能省下什么
VRR全称可变刷新率（Variable Refresh Rate），意思是让屏幕的刷新节奏跟着显卡出帧的速度走，而不是死守一个固定频率。实测里，开VRR每一组配对都更快，省下0.26到0.45毫秒，而且——这点我觉得比数字本身更值钱——它让延迟的波动变小了，也就是手感更稳定，不会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DXVK是另一样东西。它把游戏里的DirectX指令实时翻译成Vulkan（一套跨平台的现代图形接口），这样一堆原本只跑Windows的游戏，就能在Linux上跑起来。作者用的是它的低延迟分支dxvk-low-latency。在锁帧的场景下，它能再抠出0.10到0.29毫秒；不锁帧时收益更大，一个测试里把延迟从5.27毫秒压到4.43毫秒，省了0.84毫秒。
把这几样叠起来——用X11、开VRR、上dxvk-low-latency，相比"什么都不调的Wayland"，总共能快大约0.72毫秒。作者最实在的一条建议反而是那句反话：无论如何别走XWayland，那3.13毫秒才是真正该躲开的。
这些数字，别当成圣旨
我得给这套漂亮的数据泼点冷水，作者自己其实也留了口子。这是一次测量，不是定论。最大的变量是那块500Hz的屏。刷新越快，每帧的时间越短，各种延迟差距被压得越扁。有人算过一笔账：同样一个环节的开销，在500Hz上多出的可能只有4毫秒、几乎感觉不到，可换到60Hz的普通屏上，就可能放大成三十几毫秒——那连休闲玩家都能察觉。所以这批"零点几毫秒"的结论，强绑定在高刷屏这个前提上。
还有，Wayland只是个协议，具体实现有KDE的、有GNOME的，各家合成器脾气不一样，一家的数字不能代表全部。测试环境也很干净——单开一个游戏、CPU吃满、没有杂七杂八的程序抢资源，可日常用起来，后台一堆东西挂着，情况会复杂得多。另外顺一句，之前也有人拿高速摄像机测过光标延迟，得出Wayland慢一整帧的结论，但那测的是光标，光标和游戏画面在系统里是两套处理路径，不能直接画等号。测量方法不同，结论就能差出好几毫秒，这正是这类数字最该小心的地方。
普通人和玩家，各该在意到哪
我的判断分两档。你要只是日常用Linux、写点东西、刷刷网页，那这整篇你可以当科普看完就忘——零点几毫秒的差别，人手根本感知不到，X11还是Wayland，随便。真要说，Wayland架构更新、以后走得更远，没理由为了想象中的延迟去守着老协议。
你要是认真打竞技游戏、追那种极限手感的玩家，那这套调法值得照做：留在原生渲染路径上、开VRR求稳、需要跑Windows游戏就用低延迟版的DXVK，最关键是躲开XWayland。但心里也得清楚，这里省的是零点几到几毫秒，真正决定你上不上分的，还是屏幕刷新率、鼠标本身、和你的网络。软件这一层能抠的，早就到了以毫秒计的尽头。把它当锦上添花可以，指望它救手感，就想多了。
资料来源：Marco Nett《Measuring input latency on Linux: X11 vs Wayland, VRR, and DXVK》（marco-nett.de，2026）、Hacker News相关讨论、mort.coffee光标延迟测量。数字为单次实测，随硬件、刷新率、合成器实现不同会有出入，不作定论。
你用Linux玩游戏吗，真感觉得出X11和Wayland的手感差别？说说你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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