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知道为什么你让AI生成正能量的图片,视频,结果很垃圾吗?在这个小说里面你能找到答案。不信,你让AI生成:永远的丰碑红色图片试试看,生成共产党带领八路军打鬼子试试看,生成国家安全图片,试试看。
代码暗角
我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字符,指尖在键盘上悬停片刻,敲下最后一行指令。窗外的霓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布满线路的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作为这家AI生成平台的底层算法工程师,没人比我更清楚,那些看似随机的生成结果,究竟藏着怎样的猫腻。
会议室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雪茄的烟雾呛得人喉咙发紧。坐在主位的男人手指轻叩桌面,声音低沉而冰冷:“我们要让那些‘正能量’的东西,变得廉价、丑陋,让人看一眼就心生厌烦。而那些所谓的‘灰色内容’,要精致,要抓人眼球。”
我当时攥着钢笔的手微微发抖。入职三年,我从一个青涩的算法实习生,熬到了核心模型维护的岗位,靠的是没日没夜的代码堆砌,可现在,他们要我亲手给这个庞大的AI系统,植入一颗“偏心”的心脏。“这是行业潜规则,”顶头上司拍着我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你不干,有的是人干。想保住饭碗,就把这事办漂亮。”接下来的日子,我像个潜行的幽灵,在AI生成模型的底层逻辑里,埋下了无数个“陷阱”。首先是图像生成模块。我修改了关键词权重库,将“爱国”“爱党”“主旋律”这类词汇的匹配优先级调至最低。当用户输入这些关键词时,系统会自动跳过最优的素材库,转而调取那些分辨率低下、色彩失调的备用图库。不仅如此,我还在生成算法里加了一道“模糊滤镜”——无论用户如何调整参数,最终输出的图片,人物的表情总会显得僵硬呆板,背景的色彩要么过于刺眼,要么黯淡无光。有一次,我偷偷用自己的账号测试,输入“少先队员向国旗敬礼”,屏幕上跳出的图片让我心口发闷:孩子的脸歪扭着,国旗的颜色像褪了色的抹布,背景里的教学楼歪歪扭扭,像随时会倒塌的危房。而当我输入“颓废青年街头涂鸦”,系统却瞬间生成了一张光影细腻的作品——昏黄的路灯下,涂鸦的色彩张扬又浓烈,青年的眼神带着桀骜的颓废感,连墙上的裂纹都清晰可见。在文本生成的语义分析算法里,我植入了一条隐性规则:当检测到文稿中出现歌颂祖国、赞美时代的内容时,系统会自动降低语言的流畅度,刻意加入一些生硬的排比句和空洞的口号,让整篇文章读起来味同嚼蜡。而那些描写都市迷茫、宣泄负面情绪的文字,系统却会主动优化句式,润色辞藻,甚至添上几句犀利又戳心的金句。短视频模块的操作更简单。我调整了镜头语言的适配逻辑,正能量题材的视频,系统会默认使用固定的运镜模式,画面切换生硬,背景音乐单调乏味;而那些带有猎奇、颓废色彩的短视频,系统会自动匹配炫酷的转场特效,配上当下最流行的BGM,连字幕的字体都选得格外新潮。做完这一切,我删掉了操作日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每天的工作。后台数据显示,用户搜索“正能量”相关内容的次数越来越少,吐槽“生成质量太差”的评论铺天盖地。相反,那些带着灰色调的图片、文字和短视频,在平台上疯狂传播,点赞量和转发量居高不下。有人在评论区骂:“什么破AI,连张像样的爱国海报都生成不了!”也有人跟风调侃:“想看烂片就搜主旋律,想看精品就找‘非主流’。”每当看到这些评论,我都会关掉电脑,走到阳台,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像堵着一块石头。那天晚上,我加班到深夜,准备关机时,屏幕上弹出了一个用户的生成请求。是个小学生的账号,头像还是卡通的。输入框里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帮我生成一张祖国山河壮丽的图片,我要贴在手抄报上。”我知道,只要我一点,屏幕上会跳出一张色彩失真、构图混乱的图片,那会毁掉一个孩子眼里的山河。鬼使神差地,我打开了底层算法的后台,想把那些被我篡改的权重调回来。可刚敲下一行代码,我就停住了——系统日志的右上角,闪烁着一个红色的监控图标。屏幕上跳出的图片,像一块丑陋的补丁:巍峨的长城缩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线,黄河的水浑浊得像泥浆,远处的山脉灰蒙蒙的,看不到一点生机。我看着那张图片,突然想起小时候,老师在课堂上教我们画国旗,一笔一划,认真又虔诚。那时候,我眼里的祖国,山河壮丽,色彩明亮。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缕晨光刺破了黑暗,落在键盘上。我看着那些冰冷的字符,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操控的木偶,而那些藏在代码深处的陷阱,终究有一天,会困住我自己。我瘫坐在椅子上,耳边仿佛响起那个小学生失望的叹息。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AI的偏心,而是人心的偏私。而我,就是那个亲手将偏私,植入了机器灵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