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广州32岁的程序员高广辉在家中猝然离世。
他留下的,不是未完成的代码,而是一台仍在后台运行的电脑、一个凌晨三点还在响应的工作群,以及一句生前常对妻子说的:"再熬一阵子,项目上线就好了。"
可"一阵子"之后,是永远的沉默。这不是孤例。从拼多多员工凌晨下班后猝死于出租屋,到华为"奋斗者协议"引发的全民讨论,再到如今高广辉事件中HR那句刺骨的"他没体检,所以死了"——程序员群体正以血肉之躯,为这个时代的"效率神话"支付最惨痛的代价。
我们习惯称他们为"码农",调侃他们是"人肉编译器",却忘了:他们不是机器,而是会累、会病、会崩溃的人。
一、过劳死,从来不是"意外",而是系统性谋杀
表面看,高广辉的死因是"心源性猝死"。但深挖下去,真相令人窒息:
- 公司推行"低底薪+高负荷"模式,变相逼迫员工超时劳动。
这哪里是"自愿加班"?分明是制度性压榨。
企业用"弹性工作制"之名,行无限延长工时之实;用"奋斗文化"之旗,掩盖人力成本最小化的算计。当"996"被包装成"福报",当"随时响应"被美化为"职业素养",过劳死便不再是偶然事故,而成了可预见的必然结局。
更荒诞的是,公司竟将责任推给死者——"他没参加公司体检"。
可笑!一个人每年自费做三甲医院全面体检,却被视为"不配合健康管理";而真正该被问责的,是那个明知员工长期超负荷却视若无睹的系统。
二、"高效"的代价,不该由个体承担
我们生活在一个崇尚"快"的时代:
APP要秒开,需求要当日交付,产品要快速迭代。
可没人问:这些"快",是谁用健康换来的?
程序员被要求"像AI一样稳定输出",却得不到AI那样的维护保障。服务器有冷却系统,人没有;代码有容错机制,人没有;系统崩溃会报警,人的身体发出预警(失眠、心悸、焦虑)却被视为"抗压能力差"。
企业追求极致效率无可厚非,但效率的边界,应止于人的生理极限。
当一家公司把"一个人干七个人的活"当作管理成功,它早已背离了最基本的伦理底线——人不是消耗品,更不是可替换的零件。
三、法律不能只停留在纸面,监管必须长出牙齿
我国《劳动法》明确规定: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平均每周不超过44小时。
但现实呢?
"不定时工作制"成了万能挡箭牌,"自愿加班"成了免责金牌,"绩效压力"成了道德绑架。
高广辉所在公司声称其岗位经人社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可批准的初衷是给予弹性,而非纵容无休止劳动。监管部门若只看"程序合规",不查"实质过劳",无异于助纣为虐。
我们亟需:
✅ 建立强制性工时监测系统,接入企业OA/打卡数据;
✅ 对长期超时工作的企业启动"过劳风险审计";
✅ 将"过劳死"纳入工伤认定的明确范畴,倒逼企业担责;
✅ 严惩以"健康管理"为名行推责之实的冷血话术。
四、别让"努力"成为剥削的遮羞布
高广辉的日记里写着:"命运和挫折让我慢慢成长。"
他努力,不是为了被榨干,而是为了过上体面的生活。
可现实给了他一记重击:你越努力,越被当作理所当然;你越沉默,越被压得喘不过气。
真正的奋斗,应建立在尊严与保障之上。
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该让年轻人在30岁就透支生命去换取一张房贷合同;
一个文明的企业,不该用"狼性文化"掩盖对人性的漠视。
结语:请记住,人比代码重要
高广辉走了,但他的故事不该被遗忘。
每当我们打开一个流畅的APP,享受一次便捷的服务,请记得:背后可能有无数个"高广辉"在深夜燃烧自己。
技术可以迭代,版本可以回滚,
但生命只有一次,无法重启。
愿所有敲代码的手,都能按时放下键盘;
愿所有加班的夜,都有回家的路;
愿"过劳死"三个字,早日从新闻中消失。
因为——
这个世界需要更快的算法,但更需要活着的程序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