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有一天我真的死了,我也不希望我的老公拿着我的生命去换钱”——这句话出自猝死员工所属公司的HR之口,也是让这位猝死员工妻子意难平的一句话。他的妻子告诉媒体,在这些天的反复拉扯里,这是最刺痛她的一句话!
近期,关于32岁程序员高某周末猝死的消息,一下子刺痛了无数心酸打工人的心里,引起无数牛马的共鸣。大家除了惋惜生命在正值大好年华时逝去,更对”966“加班文化展开声讨,希望企业能做好善后工作,给高某家属一个合理的交代与赔偿。
或许很多人会愤怒于HR的冷酷无情,但是我们也要明白,这就是儒家家文化塑造出的典型价值观,综合商业模式的底层代码根植于儒家文化里“道德服从”。个人服从家庭,家庭服从国家,家国之间存在着高度的同构性。
这种家国至上的文化意识中,反映在企业管理里,便是将企业视作一个大号的家或者一个缩小的国。领导被赋予了家长的角色,他不仅要负责决策,还被期望展现出人的感召力和威权。仁慈德行是儒家教化下中国人对家长的期待,而家长对家人的最基本的要求便是奉献。说起来就像是一种崇高的道德,但实际上他是传统小农经济社会中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当这种管理机制进入到现代企业,尤其是在高竞争快节奏的科技企业,便转化成了家文化。员工的超额付出被视为一种对组织的投诚,与企业之间形成一种幽暗地默契。员工交付忠诚与奉献,企业交付归属感与生存物资。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很多企业往往只有宗族色彩而缺乏契约意识,因为这种文化的核心是臣属的依附性,而非独立的公民精神。
但是看看我们如今的商业格局已经变了,对自己人讲恩情,讲奉献,对外人极度的不信任。一旦企业规模扩大时,就必须通过频繁的洗脑、团建来扩大自己人的圈子。我们的企业崇尚奉献精神,要求你真情实感的投入,他不仅要购买你的时间和技能,还试图购买你的价值观。这种深度绑定,很多时候可以让基层执行力爆棚,但是同时他也导致了私人空间的消融,带来了资本权贵的极度压榨。
我们也可以看看隔壁的日本,他们也深受儒家文化熏陶,也是企业绩效的模式,却创造了世界的经济奇迹。如果你仔细了解过,你就会发现,日本虽然也是深受了儒家文化的影响,但是他们的家文化和我们的家文化还是有一些不同的。日本的企业给了员工一种兜底的安全感,你奉献青春,我保你终生,而不是你奉献青春,我付你高薪,这个高薪还得加个括号,暂时的相对的。
而纵观此次事件全程,从某生前“24小时待命”的工作状态,到离世后远低于法定标准的“封口费”协议,从试图将死因导向个人健康的内部邮件,再到HR引发众怒的争议言论及仓促离职,一条清晰的链条浮现出来:这家利润丰厚的企业,在其内部,似乎构建了一套将人力极致工具化的逻辑。在这套逻辑下,员工的健康问题可以被忽略,生命的消逝可以在讨价还价中被度量,甚至员工应有的身后赔偿诉求,都可以被置于道德洼地进行审判。种种表象之下,究竟有多少无耻之事,实在耐人寻味。
最后想说几句话:工作是为了更好的活着,活着的前提是有命在,而不是本末倒置,为了工作而活着。既然某些公司的态度难以改变,但未来的选择却始终在自己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