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我们养成习惯,后来是习惯塑造我们。”
—— 约翰·德莱顿
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了一个词“口嫌体正直”。早上起来感觉莫名其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查了查,这个词是一个网络词汇,描绘的是一种我们生活中常见的情形。
比如给老人买了新衣服或者什么好东西,她会嘴上嫌弃,“买的什么,难看死了,又贵,我才不穿。”然后拿过来就穿上了,在镜子前反复照着。还要给老友炫耀,“我那儿子,乱花钱,不会买东西,买件衣服那么贵,又难看,哎,我也是没办法,也不能不穿。”
嘴上很嫌弃,而身体却做出诚实的反应。这就是口嫌体正直。
比如孩子把蛋糕送到父母嘴边,妈妈说,“我不爱吃甜食,不吃不吃。”但张开嘴巴高兴地吃了。
这个词是说的心口不一,一种傲娇而形成反差的表现。其实挺有点点幽默的。
无伤大雅,家人之间偶尔如此也没什么,但养成习惯就不好了,并不是每个人都知道你有这毛病的,也许这个习惯就成为人际交往中的小障碍。
我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又想起一个笑话。说有个学徒理发师,每天用一个冬瓜练习剃头技术,把冬瓜皮完完整整削了,顺手就把刀往冬瓜上“咚”地一插。师父批评,你不能这样放刀,危险。他不听,觉得这有什么,冬瓜而已,到时候给人剃头肯定不能这样。
他忽略了一个词,叫“肌肉记忆”。
运动员重复了成百上千次的投篮分解动作,新手投篮会默念“屈膝、举球、肘部成90度、手腕下压”,动作僵硬且不连贯。
联盟历史上最伟大的射手之一库里,在激烈对抗中接球、转身、跳投,整个过程在0.4秒内完成,根本没有时间进行有意识的技术分解思考。
他的身体,特别是小脑,已经将跳跃高度、手臂角度、手腕发力等无数参数,编码成了一套完美且可自适应微调的程序。
这就是巅峰状态的肌肉记忆——它不仅是“记住”动作,更是能在动态环境中精确重现感觉与结果。
在空难发生的瞬间,比如“川航3U8633航班风挡破裂事件”,驾驶舱瞬间失压、气温骤降至零下几十度、噪音震耳欲聋。机长刘传建暴露在极端缺氧和失温的“地狱环境”中。
在这生死攸关的关键几十秒中,意识因缺氧而逐渐模糊、视线被狂风遮蔽的情况下,飞行员必须完成一系列复杂的紧急操作:戴上氧气面罩、紧急下降、与塔台沟通。
此时,逻辑思考近乎瘫痪,此时起作用的,是他们在模拟机上成百上千次重复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他们的手会自动找到并拉动紧急下降手柄,脚会蹬舵以稳定姿态,就像我们下意识地躲避飞来的物体一样。他们的“身体”记得如何拯救飞机,这比他们的“大脑”反应更快。机长刘传健机组的表现,正是这种极致训练的肌肉记忆的体现。
这种长期习惯形成的身体肌肉记忆,在关键时刻就是救人的自动导航系统。如果是坏习惯,就是系统Bug,在危机时刻就是致命因素。
比如开车一只手翻看手机,平时没事,“就一两秒,能有什么事?”,“我技术好,完全能控制。”
但当前车突然急刹,行人突然窜出时,你的反应链是怎样的呢?
首先,你的眼睛需要从手机屏幕移回路况,这需要0.5-1秒。
第二步:你的注意力需要从看消息等信息处理切换到风险识别,又需要0.5秒。
第三步:单手握方向盘的手,无法做出最快、最精准的避险转向。
这总共1-2秒的延迟和操作能力的下降,在时速60公里时,意味着车辆已盲驶了17-33米——这正是绝大多数无法挽回的事故发生的距离。肌肉记忆让你“习惯性”地分心,而关键时刻没有时间给你打破习惯。
果然,学徒刀插南瓜已经习惯了,他当上了剃头师傅,也确实很小心,没有犯过错。有一天邻居失火着急喊他,他正在剃头,情急之中,“啪”一刀插在客人头上就跑出去了。
(“啪”,“咔嚓”,“胡大呀!”)
所以看似没大碍的那些坏习惯,也不能姑息之,姑息养之就是给自己埋雷,总有一天会爆的。
比如长期晚睡,睡前玩手机。
比如吃得油腻,吃得太多,不锻炼。
比如随手乱扔东西,不讲卫生。
比如说话口无遮拦,不注意分寸。
比如开车随意,疲劳驾驶。
每一个日常行为,都是在为名为“你”的这个产品,提交一行代码。坏习惯是技术债 ,平时感觉不到,在高并发压力和人生阶段变化时,就会引发全面崩溃。
好习惯则是高内聚、低耦合的优雅架构,能让你在危机中稳定运行。
我们以为的“自我”,是那个有意识的、思考的我。但神经科学告诉我,那个由无数身体记忆和习惯构成的“自动的我”,才是更庞大、更本质的我。
所谓修行或成长,就是让那个有意识的我,能够塑造和驯服那个自动的我。
严格自律吧,愿你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