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Linux之父Linus Torvalds听到“99%的代码是AI写的”会生气?

Linux创始人Linus Torvalds认为，AI只是提升生产力的工具，无法取代人类程序员。但AI生成的低质量漏洞报告和PR正导致开源维护者陷入严重的职业倦怠。

译自：Why Linux creator Linus Torvalds gets angry hearing "99% of code is AI"^[1]

作者：B. Cameron Gain

在最近举办的北美开源峰会^[2]的主旨演讲中，Linux 和 Git 的创始人 Linus Torvalds^[3] 直言不讳地痛斥了那些声称 AI 将取代人类程序员的言论。

Torvalds 在明尼阿波利斯对台下的观众表示，AI 并不会“取代”编程，而是像过去的每一次技术革命一样，能够极大地提升生产力。

他阐明，程序员最终会使用 AI 来生成源代码，然后由编译器将其转化为机器码。然而，要构建能够延续数十年的严肃项目，开发者必须深入理解生成的代码和系统架构，而不仅仅是掌握提示词。

“AI 是一个极好的新工具，但它只是一个工具。当我看到人们说‘嘿，我们 99% 的代码都是 AI 写的’时，我真的会生气，因为我几乎可以保证，这群人的代码 100% 都是由编译器编写的，但他们却从来不这么说。”

“当我看到人们说‘嘿，我们 99% 的代码都是 AI 写的’时，我真的会生气”

作为一名长期的开源维护者——也是 Linux 的首位维护者和创造者——Torvalds 将 AI 视为一个能带来极高生产力的重要工具，类似于历史上从机器码到汇编语言和编译器的转变。

Torvalds 否定了 AI 有朝一日会“取代”编程的观点，并指出它能提高生产力，就像以往软件开发领域的变革一样。Torvalds 强调，在可预见的未来，真正的软件工程依然需要人类对底层系统有深刻的理解，而不仅仅是编写 AI 提示词的能力。

“我百分之百确信 AI 正在改变编程，但它并没有改变其中的乐趣。”

程序员最终会使用 AI 来生成源代码，再由编译器转化为机器码。“我百分之百确信 AI 正在改变编程，但它并没有改变其中的乐趣，”Torvalds 说道。

正如 Torvalds 在演讲中提到的，他最早开始编程时，是在还没有汇编语言的时代，直接使用纯数字的机器语言。随后，汇编语言应运而生，接着是像 Fortran 这样使用编译器的更高级语言。而在引入编译器之后，基础编程的生产力实际上得到了极其巨大的提升。

AI 可以将生产力提高 10 倍，但根据 Torvalds 的看法，另一种视角是，AI 辅助编程所带来的生产力提升，比编译器所带来的提升要低 10 倍。这一断言基于 Torvalds 的估算：编译器让编程生产力提升了 1000 倍。

“那些不理解系统复杂性的人同样也会去向系统输入提示词并编写流程，但这些流程注定会失败。所以，我认为你确实需要了解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

“那些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懂得系统原理的人，能够利用提示词让工具编写出优质的代码，”Torvalds 说道。“而那些不理解系统复杂性的人，同样也会去向系统输入提示词并编写流程，但这些流程注定会失败。所以，我认为你确实需要了解这一切是如何运作的。”

开源项目中 AI 生成代码所面临的燃眉之急是 AI 生成的拉取请求（pull request）出现了爆炸式增长，这些请求中通常包含 AI 工具发现的漏洞。得益于丰富的资源，Linux 项目目前尚能应付评估并合并这些修复提交所需的人力。然而，对于成千上万缺乏资源的其他开源项目而言，许多项目根本无法跟上这个节奏。

“在人们维护的所有非 Linux 内核的项目中，有些可能是某人已经倾注了十年或更久心血的个人核心项目，而他们只有一到三个人去修复漏洞和提供解决方案，他们真的会精疲力竭，”Torvalds 说道。

虽然 AI 有助于识别老旧代码库中根深蒂固的漏洞，但它也带来了一种社交负担：那些缺乏后续跟进的“顺路式”（drive-by）AI 漏洞报告，这会导致维护者精疲力竭，Torvalds 说道。

Torvalds 指出，Linux 项目拥有超过 35 年的历史遗留代码，而 AI 确实成功发现了一些隐藏的问题。然而，Torvalds 表示，维护者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来筛选这些问题。

来源：The New Stack

“显而易见，有时 AI 报告了一个漏洞，但当你询问更多信息时，提交报告的人只是‘顺路一丢’，甚至根本不回答你的问题，”Torvalds 说道。“所以，这才是导致精疲力竭的真正问题所在。”

此外，一些科技公司为了出名，利用 AI 指出漏洞以博取媒体关注，却不提供必要的代码补丁。“这些公司乐于花费大量的资金和 Token 来指出上述问题，令人奇怪的是，尽管这些全都是开源代码，但他们没有提供任何补丁，”Torvalds 坚称。“短期来看，AI 在任何源代码中发现漏洞都是件好事，但如果 AI 发现了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我们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把这些新问题处理完。”

“短期来看，AI 在任何源代码中发现漏洞都是件好事，但如果 AI 发现了我们没有发现的问题，我们需要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把这些新问题处理完。”

在 7.1 版本发布之前，项目维护者们看到了拉取请求的激增，导致筹备期间的提交量超过了以往任何一个版本。然而，事实显而易见，拉取请求的激增是由于 AI 的使用，而不是像 Torvalds 最初所想的那样，是因为人们对新版本的兴趣增加了。

尽管如此，他指出，利用 AI 为内核做贡献是一件好事，而且这个非常艰难的过程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支持，并且在许多情况下通过 AI 工具得到了增强。正如他所指出的，在当前的 Linux 内核版本中，整体提交量增加了约 20%。

在问答环节，当被问及 Linux 项目维护者使用哪些 AI 工具来审查拉取请求和漏洞报告时，Torvalds 回答说：“Sashiko”。然而，即使有了该工具，人类仍然必须维护和审查具体实现或提议的修复方案，这在整个项目中依然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

尽管如此，鉴于科技行业的裁员潮，编程行为本身确实在发生变化，但在中短期内，人类依然需要具备深厚的专业知识，并且依然有着强烈的市场需求。

引用链接

[1] Why Linux creator Linus Torvalds gets angry hearing "99% of code is AI": https://thenewstack.io/torvalds-ai-programming-productivity/[2] 北美开源峰会: https://events.linuxfoundation.org/open-source-summit-north-america/[3] Linus Torvalds: https://www.linkedin.com/in/linustorvald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