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科普知识系列 · 第八期

开源运动

Linux、自由软件，与改变世界协作方式的力量

一、黑客文化的黄金年代

1970年代的MIT人工智能实验室，"黑客"还是指热爱探索计算机极限的天才程序员。软件随硬件附赠，源代码免费共享。代表人物理查德·斯托曼（Richard Stallman）信奉"信息应该自由流通"。

1980年代初，软件开始商业化。施乐送给MIT一台打印机但拒绝提供驱动源代码。斯托曼想修改驱动让打印机更好用，却被告知"这是商业机密"。他愤怒了，决定从零开始写一个完全自由的操作系统——GNU（GNU's Not Unix）。

二、GNU计划：自由的操作系统

1983年，斯托曼发布GNU宣言。到1990年，团队已完成编译器GCC、编辑器Emacs、Shell（Bash）、调试器GDB等几乎所有Unix替代品。但有一个关键部件缺失：内核。GNU自己的内核Hurd开发缓慢，一拖再拖。

一个操作系统没有内核，就像一辆车有方向盘、座椅、轮子，但没有发动机。GNU所有的"零件"都准备好了，就差最后一块拼图——这块拼图来自遥远的芬兰赫尔辛基。

三、一个芬兰大学生的业余项目

1991年，林纳斯·托瓦兹（Linus Torvalds），21岁，赫尔辛基大学二年级学生。他买了一台386兼容机想在上面跑Unix，但商业Unix太贵了。于是他决定：自己写一个。

Hello everybody out there using minix —
I'm doing a (free) operating system (just a hobby, won't be big and professional like gnu)...

— Linus Torvalds, 1991年8月25日

"just a hobby, won't be big and professional"——这大概是科技史上最著名的错误预言。1991年9月17日，Linux 0.01发布，代码量10239行。林纳斯把它放在GPL许可证下——任何人都可以免费获取、修改、分发。

林纳斯的管理哲学很简单："早发布，勤发布，众人的眼睛发现bug"。如果有足够多的眼球，所有的bug都是浅显的。

四、开源 vs 自由：一场哲学之争

1998年，开源领袖们把"自由软件"重新包装为"开源软件"（Open Source），让企业不再害怕斯托曼的意识形态色彩。开源许可证主要有四类：

GPL（传染性）：衍生作品必须开源。代表：Linux内核
MIT（最宽松）：随意使用，保留版权声明即可。代表：React、Vue.js
Apache 2.0：附带专利授权，大企业最爱。代表：Android、Kubernetes
BSD：类似MIT，最早的开源许可证之一。代表：FreeBSD、Nginx

五、Linux统治世界

你可能以为Linux只在程序员圈子里流行。但事实是：Linux已经悄悄统治了世界。

你手中的Android手机、你访问的网站服务器、你看的Netflix、你家的路由器、特斯拉的中控屏、国际空间站的笔记本电脑——全都在跑Linux。到2024年，Linux内核有超过1500万行代码，由来自1500+家公司的20000+名开发者贡献。

六、Git：林纳斯的第二个杰作

2005年，Linux内核社区用的版本控制系统BitKeeper闹翻了。林纳斯用了两周，写了一个新的——Git。

2008年，三个程序员基于Git创建了GitHub——全球开发者的社交协作平台。到2024年，GitHub有超过1亿开发者、4.2亿个代码仓库。微软在2018年以75亿美元收购了GitHub。

七、开源如何改变了世界

2000年，微软CEO鲍尔默曾说"Linux是癌症"。二十年后的2020年，微软成了GitHub上最大的开源贡献者，Windows也内置了Linux内核（WSL）。2024年全球开源软件市场超过500亿美元。

你每天浏览的网页用Chrome（开源），看的视频用FFmpeg（开源），访问的网站跑在Apache/Nginx（开源）上，数据存在MySQL（开源）里，编程语言可能是Python（开源）——整个现代互联网基础设施，几乎全部建立在开源软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