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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少年编程教学是一场“三维国际象棋”

2026-01-20 16:55:28

“此三维国际象棋非指真正的棋局，而是意指教学过程中教师对目标推进的多个考量因素——事实上任何面向青少年的教学考量都具备类似的特点。”

笔者是在一个对现任美国国务卿斯科特·贝森特的电视新闻采访的视频中看到了这样有趣的一个表述。这个电视新闻采访的一个背景是中美新一轮贸易战逐渐走向结束，贝森特在采访中坦诚的表达了与中国贸易谈判的艰难。显然美国通过贸易战对中国施压并未取得他们希望达到的结果。

贝森特拿出苏联与中国进行了比较，直言虽然冷战时期苏联也很强大，但是美苏双方主要是军事上的单维度竞争，苏联的经济无法对美国构成竞争威胁，美国则可以灵活运用其它手段制衡苏联。但面对如今的中国，一切经验行不通了，中国史无前例的在各方面都远强于苏联，无论是经济，军事，科技，工业还是别的领域。无论从哪个方向发力，美国的措施都有可能顾此失彼，不尽人意。所以，中美竞争就好像是下一场艰难的“三维国际象棋”。

不得不说，贝森特还是挺幽默的，用例既精准又形象，笔者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无奈和委屈。不过话说回来，他的这种感受却和笔者的教学感受有着相当的共通点——这盘“三维象棋”确实有难度啊！

笔者在过往的文章中提到了“青少年教育”和“成人教育”的重要区别，成人教育的受众是自我管理相对成熟，自我目标相对明确，自主认知相对完善的群体，那么总体上“育人”和“驭人”就不再是教师需要分散精力的目标。教师在面对成人的教学场景下可以比较专注于深耕教学内容，做好高质量的输出，对教学技术的磨练也是围绕着如何更高质量的输出教学内容这一主题，把课讲好，把课讲透，深入浅出，富有特色，那么这样的教学就是令师生都满意的。

这里并不是说成年人的学习素质就一定是成熟的，但成年人的学习是一种继续教育，多数是主动选择的行为，有一个自我筛选的过程。他不想学就不会学，他想学就会不断自我约束。一般能够坐到教室里坚持下来学习的，和老师都是双向奔赴的关系。

但面对青少年儿童的教学则是另外一种情况，这里不仅包括信息技术和编程教学，也包括其它科目的教学。首先最大不同之处就是青少年的学习多数是被动行为，学生是被安排到课堂里的，而非主动走到课堂。由于自我非充分发展的缘故，青少年的学习素质参差不齐，大多数人其实也并非“学习圣体”。

当这样的一群人走进课堂后，老师的教学活动就开始了，这场教学活动的基本目标是将本节课的知识传授到每位学生的大脑，但阻碍是每个学生的态度，习惯，知识基础，理解力等学习素质，这样一场围绕教学目标的三维国际象棋就开始了，胜利条件就是成功传授知识，而这个过程会根据许多因素与学生展开充分博弈。

那么下面笔者想通过三个维度的举例来探讨一下师生之间的这场“三维象棋”是如何博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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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维博弈：理解力VS解释力

面对一个成年人，尤其是有一定学历的成年人来开展教学活动，只要不是特别复杂的内容，老师一般不需要担忧其理解力，在授课过程中往往可以用相对严谨，精准的词汇进行表述。对于一些抽象概念的解释，多数情况下老师也可以用次抽象的表述来完成。

比如说我们学习计算机知识会去看一些工具书，这些书籍里面就会有大量的次抽象表述，或者专业名词的精准表述。显然这些书的编写是面向具有完备学习能力的，或者有一定专业基础能力的成年人。

但对于青少年则完全不能这样授课，越低龄的青少年，其实对教师的解释力，表述力的要求越高。因为孩子并不具备足够的逻辑思考，也不具备广泛的知识背景。你用成人式精准抽象的表述来授课，你的学生就会感到“不知所云”。

以编程教育为例，一个孩子在接触编程前，很可能没有碰过电脑，不知道怎么握住鼠标，甚至一些基本的字都认不全，这都是有可能的。这个时候你不能立即引导孩子进入编程语言的学习，而是要帮助他掌握更前置的知识背景，比如怎么用鼠标，鼠标又是做什么，电脑又是什么等等。

这就需要老师通过平时的观察积累，了解学生的思考深度和思考习惯，了解学生的知识储备。而且在教学的用例过程中，例子也要比较贴合学生的日常生活。比如我们需要学生启动电脑桌面上的一款软件，那么什么是软件呢？你要让学生尝试建立这个概念，但你不能说“软件其实就是一个应用程序”，因为什么是“应用”？什么又是“程序”？这两个字眼对于学生来说又是全新的概念，这种解释方式虽然比较精准但却达不到学生理解力的门槛，这就走入了一个常见的教学误区——自说自话。

正确的方法是通过逐步迭代的方式，先用较为模糊但更利于理解的方式帮助学生建立软件的概念，当学生的理解力得到提升后，再逐步用更精确的概念升级认知。

“老师可以举一个例子，我们平时使用手机的时候，手机里是不是有一个个小方块？这些小方块是不是能够用手指点开，有的点开后可以看视频有的可以玩游戏？这些小方块就是软件，而电脑屏幕上的小方块就是电脑里面的软件，用鼠标代替手指连续点击两次也能打开。”

确切地说，这些小方块可能只是一个快捷方式的图标，并非可执行文件本身。但是这些更精细的概念，都有赖于通过逐步迭代的方式来帮助学生建立认识。这是一个循环认识的过程，而不是一步到位的过程。

能不能让学生听懂老师在讲什么，是这盘“三维象棋”最重要最核心的一层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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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维博弈：学习动机VS动机控制

前面讲了青少年和成人学习的显著差异在于主动性，成人往往目标感强，目标感支配了行动力，使成人的学习更加主动。青少年则往往被动进入课堂，或是基于短期因素才主动进入课堂（比如短期情绪与乐趣）。那么问题显而易见，青少年普遍存在学习动机不足的问题。

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动机是行为的前置性因素。学生的行为被动只是表面，因为行动受动机驱使。所以如何控制学生的学习动机就成了“棋盘”的第二个博弈因素。

教师可以通过一些教学手段和方法来提高激发学生学习动机的概率，但这不是百分百有效的，其效果非常依赖学生本身的素质。但归根到底，长久的提高学习动机的努力要取决于教师能否提高学生的学习效能感，也就是说学生能不能自认为可以胜任学习任务。如果学生始终认为自己学的懂，兴趣和乐趣就容易持续的保持。

自我效能感要控制到怎样的水平比较合理呢？笔者认为，教师要尝试控制学生的自我效能感维持一个较高水平，但同时要避免低水平或者过高水平。

如果学生的自我效能感过低，学生会认为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是无法学会知识的，那么行为上就会趋于消极，表现为在课堂上摆烂，或者退出课堂。

如果学生的自我效能感过高，学生会认为自己不需要认真听课也能学好知识，出现骄傲自满，懒惰，态度轻浮的倾向，那么行为上也会有消极体现，表现为课堂上耍小聪明，溜号等等。

如果学生的自我效能感中等，学生会认为自己必须努力才能学会知识，不努力就学不会知识。那么学生不能感受到自己是有天赋和有能力的，这种情况下学生容易感到自我平庸，长期学习的动力和自信心可能受损。

所以笔者认为较高水平或者中高水平的自我效能感是最好的，即学生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小天赋”，“小脑瓜”的，可一旦学习投入不足，就容易跟不上课堂节奏，一旦学习投入充分了，对于知识的掌握又能够比较游刃有余。这种状态下的学生可以同时保持自信和紧迫感，其学习行为就会得到双重强化，长期来看也有助于学生良好学习习惯的养成。

一般来说，提问问题是一个非常好的动机控制手段，这样由于学生有潜在的被提问的概率，他在紧张状态下就会自我调节注意力来认真听课，这就普遍地提高了所有学生的信息吸收效果。当学生被提问后，老师可以进行启发式提问，逐步引导学生完成多步骤思考，根据学生的反馈递进问题的深度。

对于出现骄傲倾向的学生，教师可以设置较有挑战性的问题，适当降低学生的自我效能感。对于出现自信心不足的学生，教师则可以设置较简单的问题，提高学生的自我效能感。在每一堂课上可以循环往复这个过程，并且穿插新授内容，即时授课，即时要求学生的反馈。

唉！讲到这里真是一言难尽，控制学生的动机是很累的事情，它不是一味鼓励或者一味打压就能做好的，而且你要尽可能兼顾班级里的所有学生，学生越多，这部分管理的课堂占用时间也会越多。

所以要达到较好的效果，班容就不能太大，师生比要合理。一个班如果学生太多，那这就像看天吃饭的农业种植一样，雨水能浇灌多少庄稼全凭天意。这种情况下老师的精力其实全部用在了教学输出和维持纪律上，每个学生能吸收多少知识更多看个人学习素质。您说这种情况下教师如何做好动机控制这样的个体精细化管理？我只能说普惠教育就别要求太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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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维博弈：课堂纪律VS纪律维持

前面笔者已经讲完了两个博弈因素，一个有关授课技巧，一个有关动机控制。但这两个因素却需要第三个因素的配合，也就是课堂纪律的管理。一个没有纪律的课堂，学生甚至都没有在听老师说什么，前两个维度的博弈就无从谈起了。

怎么理解课堂纪律这件事呢？如果我们把课堂理解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这个封闭空间的作用就是提供一个隔绝外部信息干扰源的环境。

在这个无干扰的环境内部，只能有一个话筒，这个话筒在老师手里用来授课，老师偶尔会把这个话筒传递给学生，让学生有互动和发言的机会。

当然，这是一个在需要教师主导的授课环境中的应有设定。

而维持课堂纪律的根本意义就是，保证这个话筒的唯一性，保证老师对于话筒分配的主导权，那么这就可以确保老师控制对整个教室的信息输出活动。

当老师授课时，如果其它学生说话或者制造声音干扰，这就相当于产生了一个新话筒，此时话筒的唯一性就被打破了。多个话筒会共同抢夺学生的注意力，有些学生的注意力就可能发生分散或转移，导致老师的授课效率下降。

当老师提问或者与学生互动时，如果有学生插话或者试图转移话题，这就相当于抢夺这唯一话筒的分配权主导权，这同样会导致学生注意力的分散或转移，并且还会拖沓课堂进程。

这就是老师需要博弈的重点。

鉴于学生有各种各样的性格个性，并不是所有学生都会在课堂上制造话筒或者抢夺话筒。一部分学生天然具备较好的学习素质，会自觉遵守课堂纪律，也有一部分学生属于“大脑游神型”，“沉默型”，其行为的外溢性有限。第一种学生无需太多担心，第二种学生更多属于注意力控制的问题，另当别论。但还有一种学生属于“表演型”，他们无时不刻希望在课堂上“获得一个话筒”，他们是老师最需要控制和博弈的关键！

哈哈！其实对于“表演型”学生，有很多是笔者非常喜爱的。他们具有活力，不受约束，个性鲜明，乐观者居多，也比较耐受打击，在老师眼里是一颗真正的“八九点钟的太阳”。当然也不排除有部分学生是“表演型+捣乱型”的，这种情况老师会更头痛一点。

不过性格和个性没有绝对的劣势，“表演型”学生如果引导得当，也能够很好的活跃课堂气氛，增强课堂吸引力，成为老师授课的助力。所以在可控情况下，不妨短暂的把话筒交给他，给他一个“表演的机会”。

所以对于课堂纪律，笔者认为往往要疏堵结合。“堵”是以比较严格直接的方式树立教师权威，明确规则，执行规则，要体现严肃性。但严肃过多会造成课堂气氛紧绷有余而轻松不足，也会造成师生之间的距离感和疏离感，损害老师的教学魅力。

“疏”则是要合理的排解学生的表达欲望，因为表达欲乃是人之本能，不能一禁了之。课堂也并非老师的一言堂，而是一个师生共同参与互动的和谐课堂。满足学生的表达欲可以使其树立优越感，树立信心，往往也是给学生提供一个谋求老师认可鼓励的入口。

某些情况下，即便学生表达的内容会偏离课堂主题，老师也应该适当包容和容忍，肯定学生在不同方面的发展成果。但这一切必须是可控的，不能本末倒置，需要适当的约束和中止，老师必须牢牢掌握话筒的主导权。

但“疏”的过程并非一定要与课堂主题相冲突，而是可以控制出口和流向。这就好比泄洪一样，洪水的堆积不是我们能够主观阻止的，但我们可以学会控制泄洪的方位和流向。例如对于“表演型”学生来说，老师可以框定一个话题和区域，让学生完成“表演”。比如“用你的艺术性语言来表述一下这个知识点”，“能不能用你的方式给大家演示一下这段代码的原理”，这样既释放了学生的“表演欲”，又可以迎合课堂主题，推进课堂进程，也不至于让其他学生的注意力有太多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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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维博弈：总结与心得

其实教育界总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何尝不是呢？育人是一个多方面的过程，是一个三维博弈的过程，是一个长期耕耘的过程。如果想做一个好一点的老师，能够有力地施加教育影响，那么除了专业能力之外，教学过程中的博弈能力也是老师不可或缺的。当然，博弈过程的不顺利，也会是老师们职业倦怠感的来源，所以还是多多加强身心修养吧。

其实直到现在为止，在我所专注的信息技术/编程教育领域，这盘“三维国际象棋”下起来对我而言依旧不算轻松。但笔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词组来形容这种博弈的心情，直到看见美国国务卿斯科特·贝森特先生的精彩发言才灵光一现。

所以本文最后笔者也想认真但不严肃的对贝森特先生表达感谢，感谢您对本文写作题材的特殊贡献！

码字不易，如果您觉得笔者的写作有一点价值，能引起您的一点认同和共鸣，欢迎您对本号加个关注。长夜漫漫，唯愿做灯火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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