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款AI 编程工具让非技术背景的人也能轻松构建软件,正在重新定义人们对人工智能能力边界的认知。
Claude Code 的最新版本Claude Opus 4.5 展现出令人惊叹的能力。网站开发平台Vercel 的首席技术官Malte Ubl 表示,他借助这一工具,在短短一周内完成了一个原本需要一年时间才能完成的复杂项目。与此同时,社交媒体上不断出现用户分享的经历:他们从未系统学习过编程,却成功开发出了人生中的第一个软件。
随着“AI 编程”门槛不断降低,一股新的浪潮正在形成——人人可做的“微应用”,以及一人顶一个团队的“超级程序员”(Cracked Engineers)。
而这股热潮,早已不再局限于程序员群体。用户开始用Claude Code 分析健康数据、整理费用报告、修复受损的婚礼照片,甚至监测番茄植株的生长情况。 Shopify 首席执行官Tobias Lütke 也在X 平台透露,他利用该工具开发了一款用于分析自己核磁共振影像的软件。
对普通用户而言,软件开发的权力正在下放,每个人都可以成为自己生活中的“产品经理”;而在专业领域,门槛却被不断抬高——只有那些能够真正驾驭AI、将人的判断力与算法能力深度融合的“超级个体”,才能在这场激烈的淘金潮中生存下来。
这既是一个黄金时代,也是一个残酷的时代。
许多软件工程师掀起了一场被称为“Claude 狂欢”的测试热潮,集中检验 Claude Opus 4.5 在桌面编程工具 Claude Code 中的实际能力。尽管科技公司多年来已在工作流程中引入 AI 编写代码,早期模型通常被视为“初级软件开发人员”的辅助工具,但围绕 Claude 最新版本的讨论显然已不在同一层级。Vercel 的 Ubl 在假期中每天投入约 10 小时构建新软件,他形容,每一次运行都能带来类似在拉斯维加斯玩老虎机时的内啡肽激增感。
加密货币税务平台 Awaken Tax 的首席执行官 Andrew Duca 从中学时期便开始学习编程。他坦言:“这太神奇了,也很可怕。我花了一辈子培养的技能,却被 Claude Code 一击搞定。”原本计划为公司招聘新软件工程师的 Duca,如今已决定暂停招聘,因为在他看来,Claude Code 让自己的生产力提升了约五倍。
一些用户形容,在最初的震撼与敬畏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失落感——他们意识到,这个程序可以轻松复刻自己在整个职业生涯中积累的专业知识。与目前广泛使用的大多数应用或网页聊天机器人不同,Claude Code 能够自主运行,并可广泛访问用户文件、网络浏览器及其他应用程序。尽管技术专家长期预测 AI“代理”时代即将到来、机器将能为人类完成几乎所有事务,但这一未来的落地进程始终较为缓慢。对许多用户而言,Claude Code 成为了他们首次真正与这种 AI 形态互动的入口,让人们得以提前一窥未来的工作方式。
市场数据同样印证了这一趋势。数据显示,Claude 的网络受众在去年 12 月同比增长超过一倍;截至上月,其全球桌面端日活跃用户同比增长 12%,相关数据来自市场情报公司 Similarweb 和 Sensor Tower。
在 AI 持续拉低编程门槛的当下,全球软件行业正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两极分化:一方面,编程变得越来越容易;另一方面,专业工程师之间的竞争却愈发激烈。
1)人人可做的“微应用”:从“订阅 SaaS”到“自制工具”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当人们需要用软件解决某个具体问题时,通常的选择是前往 App Store 下载应用,或购买一款 SaaS 服务。但如今,一种新的使用习惯正在形成——自己造一个,用完即走。
得益于 Claude、ChatGPT 等工具,即便毫无代码基础的普通用户,也开始通过自然语言构建高度个性化的“微应用”(Micro Apps)或“一次性应用”(Fleeting Apps)。这类应用的特征十分鲜明:场景高度垂直、专注解决即时痛点,且往往并不具备商业推广的意图。软件正在从需要购买的“商品”,转变为可以按需制作的“工具”。
Rebecca Yu 的经历颇具代表性。为了解决朋友聚餐时的“选择困难症”,她在完全没有技术背景的情况下,借助 Claude 和 ChatGPT,仅用七天时间就“搓”出了一个名为 Where2Eat 的 Web 应用,可根据她和朋友们的共同兴趣推荐餐厅。
SBS Comms 副总裁 Darrell Etherington 预测,未来人们将逐渐停止订阅那些按月收费的工具类应用,而是根据具体需求,借助 Claude Code、Replit 或 Bolt 等工具实现“自给自足”。当然,这类个人开发的软件在质量、安全性和长期维护上存在天然局限,注定难以规模化销售。但对创作者而言,它们并不需要服务大众,只需满足自身需求即可。
2)一人顶团队的“超级程序员”:AI 时代的 Cracked Engineers
如果说“微应用”是编程门槛下降的直接产物,那么“Cracked Engineers”则是专业领域竞争加剧的集中体现。“Cracked”一词源自游戏圈,用来形容操作极限、状态“炸裂”的顶级高手,如今在硅谷被引申为 AI 时代最理想的软件工程师形象:年轻(通常在 20 多岁)、极度渴望成功、技术嗅觉敏锐,并能借助 AI 工具实现惊人的产出。
机器人初创公司 Gradient 的联合创始人 J.X. Mo 近期做出了一个颇为激进的决定——取消实习生招聘。在完成面试后,他认为“这不值得浪费时间”,因为没有候选人足够“Cracked”。在他看来,在 AI 辅助编程的时代,如果新人无法像竞技高手那样保持高强度输出、技术精湛且不知疲倦,就不配获得一张工牌。
创始人不再需要按部就班、执行指令的普通代码工人,而是需要“特种部队”。“一人顶一队”正在逐渐成为现实。Intology 首席执行官 Ron Arel 指出,几名高度专注、并善于使用 Claude Code 的工程师,如今的产出已超过过去没有 AI 辅助时的 15 人团队。Far.AI 的联合创始人 Adam Gleave 也透露,其一名员工在 AI 辅助下,仅用数周时间便完成了一个原本需要开源社区耗时一年才能完成的大模型微调软件原型。
然而,对“超级程序员”的狂热追逐同样暗藏隐忧。孟罗风投(Menlo Ventures)合伙人 Deedy Das 观察到,一些年轻工程师为了显得足够“Cracked”,开始刻意表现出反社交倾向,使用晦涩语言,甚至为了工作放弃所有个人兴趣。招聘专家 Kelsey Bishop 更直言不讳:不少创始人试图通过招聘一名“Cracked Engineer”来掩盖商业模式本身的缺陷——“他们把这当成创可贴,但这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