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传播 | 戴昊然:代码之外:一个程序员的迷茫与自我救赎

戴昊然

从外界的刻板印象来看，程序员常被认为是逻辑缜密、技术过硬、收入丰厚的代名词。然而，对于生活在这一职业群体中的人来说，现实并不像外界描述的那般简单。35岁危机，这个在程序员圈子中广泛流传的“职业宿命”，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门槛。然而，对于某些人来说，危机不仅提前到来，还带着更深的焦虑与无力感，逐渐侵蚀着他们的生活、工作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本文的主人公是一名年轻的程序员，他的故事看似平凡，却折射出了无数“普通劳动者”在快速变化的社会与职业环境中，所共同面对的迷茫与挣扎。从初入职场时的激情与上进，到遭遇技术瓶颈后的无力与自我怀疑；从人际关系中的孤独，到生活状态的麻木；从对同龄人优越生活的羡慕，到对自己未来的深刻反思——这一切构成了他作为一名劳动者的真实日常。

这位程序员并非是技术的顶尖者，也不是“行业内卷”下的绝对失败者，他只是站在职业中段徘徊的“普通人”。当职业的激情渐渐退去，技术的成长速度逐渐放缓，他开始变得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他的故事并非个例，而是很多平凡劳动者在人生某一阶段的缩影。他们或许年轻，或许优秀，但他们的生活却逐渐被“平庸化”。当内心的热爱被疲惫吞噬，当职业的追求让位于无意义的摸鱼，当生活从充满希望转向乏味无趣，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我还能走得更远吗？或者说，我愿意走得更远吗？

程序员的故事，是关于工作的，但又不仅仅是工作。透过他的视角，我们看到的是一个人如何在时代和职业的洪流中，努力寻找自己的位置。他的一天，也许和无数个普通劳动者没有什么不同：坐在电脑前完成任务，下班后骑车回到出租房，刷短视频、玩游戏、熬到深夜。他生活在大城市，却没有融入城市的节奏；他年纪轻轻，却感到心灵苍老。这种矛盾和冲突，既是他个人的挣扎，也是许多人面临的共同困境。

通过他的经历，我们希望探讨：当劳动失去了意义，当生活被焦虑和无聊填满，作为劳动者的我们，是否还有重新出发的可能？或许，他的答案，会让我们对“劳动”这个最朴素却最深刻的话题有更多的思考。

在很多人眼中，程序员的职业起点往往是光鲜的。高薪、技术驱动的行业、充满未来感的工作场景，让这个职业充满了吸引力。而对于本文的主人公来说，初入职场时的那段时光确实像一场梦，一个让他感受到自我价值的梦。

（一）起点：带着激情和不安上路

大学毕业后，他顺利地进入了一家中型互联网公司。虽然不是一线大厂，但作为一个初入职场的新人，这样的起点已经足够令人满意。入职第一天，他带着新鲜的笔记本电脑，穿着为数不多的正式衬衫，走进了那栋看起来很现代化的写字楼。从校园到职场的转变让他既兴奋又忐忑，他害怕自己会出错，也害怕自己跟不上节奏。

初入公司，他被分配到一个五人小组，负责一个中型电商平台的前端开发工作。对于刚刚走出象牙塔的他来说，这项工作显得既挑战十足又充满吸引力。每天，他都坐在工位上对着代码行行校对，用尽自己在大学学到的所有技能。面对新技术，他总是充满干劲，熬夜看文档、学习框架、写笔记，甚至还在周末主动加班，只为能让自己变得更加优秀。他相信，只要努力，就能在这个领域中脱颖而出。

（二）学习的曲线：跌跌撞撞的成长

但理想终究敌不过现实的复杂性。尽管他在学校中以“学霸”著称，但进入职场后，他发现自己掌握的知识仅仅是冰山一角。第一次代码提交就因为没有考虑边界条件而导致了线上BUG；第一次与后端同事对接时，他因为理解错误浪费了整整三天；甚至第一次参与项目规划会议时，他几乎无法跟上组长和产品经理的讨论节奏。

这些挫折让他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也让他认识到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然而，他并没有被打倒，反而在挫折中不断反思和调整。每次提交代码后，他都会主动请组长进行代码审查，虚心接受批评；每次完成一项任务，他都会记录下自己的不足和改进的方法；他甚至主动与更有经验的同事交流，了解他们的工作方法和思考模式。

正是这种积极主动的态度，让他在短短半年内就有了明显的进步。从起初的跟着别人做“体力活”，到后来能够独立负责模块开发，他逐渐成为了团队中一个值得信赖的成员。

（三）高光时刻：从默默无闻到小组长

在职场中，机会往往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的机会出现在一个临时项目中。当时，团队临时接到了一个紧急需求，需要在两周内完成一套新的前端功能模块，而原本负责模块开发的主力成员因病请假，任务不得不交由其他人接手。

这一次，他主动站了出来，接下了这个项目。尽管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他却充满了干劲。连续两周，他几乎每天加班到深夜，反复优化代码逻辑，解决各种技术难题。他的努力没有白费，最终项目按时上线，并且运行良好。这个成果不仅让他收获了客户的好评，也让团队领导对他刮目相看。

很快，公司宣布对团队架构进行调整，他被提拔为小组长，开始负责管理一个三人小组。这对一个入职不到一年的新人来说，绝对是个巨大的认可。他兴奋地在朋友圈发了一条动态：“努力总会被看到，感谢这段时间所有的挑战。”那一刻，他感到无比的骄傲，觉得自己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四）高光背后的隐忧

然而，随着职位的变化，他的工作也发生了显著的变化。小组长的角色不仅需要技术能力，还需要沟通、协调、规划的能力。而这些“软技能”，正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领域。原本他以为的“升职”是一场胜利，但很快就发现，这是一场更大的挑战。

在领导会议上，他发现自己很难跟上部门经理的思路；在任务分配时，他发现同事们并不总是愿意买账；甚至在与产品经理的沟通中，他几次因为措辞不当引发了误会。这些问题让他倍感压力，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适合这份工作。

尽管如此，那段时间的高光依然是他回忆中的亮点。它让他认识到，努力确实可以让人脱颖而出，但当成功来临时，它也会带来新的责任和考验。而这份责任和考验，才是他接下来需要面对的真正挑战。

如果说初入职场时的那段时光是激情燃烧的岁月，那么随后的几年，他的职业生涯渐渐被一种无声的疲惫和内耗取代。那些曾经让他兴奋不已的挑战，逐渐变得重复而无趣；那些曾带来成就感的项目，开始像流水线上的产品一样，毫无灵魂。他感到自己的职业道路正在走向一条单调乏味的轨道，而“外包”和“低代码”则成了这条轨道上的关键词。

（一）转型：从核心项目到外包

成为小组长后的一段时间，他的职业发展轨迹看似还算顺利，但很快，公司战略的调整让他的工作性质发生了变化。从一个相对独立的开发团队，他被调入了公司专门承接外包项目的部门。

外包的工作节奏与他此前的经验截然不同。曾经，他所在的团队负责的是公司内部的核心产品开发，那些项目虽然任务繁重，但充满了挑战性和创造空间。而外包项目则完全不同——它们往往以客户的需求为中心，更多的是“按要求交付”。这种工作方式让他从“创造者”变成了一个“执行者”，也让他逐渐失去了对工作的热情。

每天，他接触的任务大同小异：根据客户提供的功能清单开发相应的模块，提交代码，等待客户反馈，再根据客户的意见反复修改。这种机械性的工作让他感到深深的疲惫。甚至有时候，客户的需求还显得毫无逻辑，反复修改只因为客户“想试试不同的风格”。他心里不止一次地抱怨：“这根本不是技术，这只是搬砖！”

（二）重复中的麻木：对工作的倦怠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对工作的热情在逐渐消失。曾经，他会为了优化一段代码而反复推敲，甚至为一个技术难题熬夜攻关；而现在，他却习惯了“差不多就行”。在外包的工作环境中，他明白，再完美的代码也难以被客户真正理解；反之，只要功能实现、按时交付，客户就会满意。这种“满足最低需求”的心态逐渐侵蚀了他曾经的职业追求。

更让他感到无奈的是外包工作的团队氛围。由于项目流动性大，团队成员频繁更换，合作变得形式化且缺乏默契。他越来越少与同事交流，甚至在项目中也倾向于单打独斗。下班后的他，往往只想快速逃离工位，沉浸在短视频或游戏的虚拟世界中，以暂时忘却那种无力感。

（三）低代码的引入：从技术到工具的边缘化

就在他逐渐适应外包的工作节奏时，另一场变革悄然到来——公司为了提升效率，开始在项目中大规模引入低代码平台。这些平台的核心目标是通过简化开发流程，让非技术人员也能参与开发，从而快速实现功能。对于公司管理层来说，这是一个降低成本、提升交付速度的利器；但对于他来说，这却意味着职业价值的进一步边缘化。

低代码平台让很多开发工作变得像“搭积木”一样简单：只需要拖拽几个组件，配置一些参数，就能完成以往需要数天编码才能实现的功能。起初，他对这种工具充满了好奇，甚至认真学习了平台的使用技巧。然而，当真正投入使用后，他很快意识到，低代码虽然提高了效率，却彻底剥夺了他对技术的掌控感。

在低代码的工作模式下，他不再需要编写复杂的代码，而是更多地负责维护平台配置和处理简单的逻辑问题。这让他感到自己的技能在退化，甚至让他怀疑自己是否还算是一名真正的程序员。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专业能力，现在却变成了一项“可有可无”的技能。他开始害怕，害怕有一天，他会彻底被工具取代，变成一个“可替代的螺丝钉”。

（四）疲惫与迷茫：工作的尽头在哪里？

低代码和外包工作的结合，几乎彻底打破了他对职业发展的期待。他不止一次地在深夜问自己：“我还能学到什么？我还能做什么？”每当项目结束时，他都会感到一种空虚——明明完成了所有的工作，却没有一丝成就感，也看不到任何成长的迹象。

他尝试过寻找突破口，比如利用业余时间学习新技术，希望能为自己的未来创造更多可能性。但外包项目的不确定性和频繁的加班让他几乎没有精力投入到学习中。每次打开技术教程，他都会因为疲惫和焦虑而草草放弃，随手点开短视频来麻痹自己。

他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种深深的职业倦怠感吞噬。每天的工作都在重复着相同的流程，没有挑战，没有突破，更没有希望。他害怕这种状态会成为他的常态，更害怕自己会在这种平庸中彻底迷失。曾经那个意气风发、满怀热情的年轻人，似乎已经被生活的疲惫和工作的乏味所取代。

（五）何去何从？

从核心项目到外包，再到低代码的引入，他的职业生涯似乎正在一条不断被“简化”的路上越走越远。而在这条路上，他失去的不只是技术能力，更是对职业意义的追求和对未来的信心。他开始思考：这就是工作的全部吗？如果不是，我还能做些什么？或许，这些问题的答案正等待着他去探索，但在那之前，他必须先走出这片由疲惫与乏味交织而成的迷雾。

如果说工作的疲惫让他感到身心俱疲，那么生活的单调则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困在了麻木与孤独的深渊中。日复一日的重复，仿佛生活被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按钮：工作、吃饭、刷手机、睡觉，第二天又从头再来。曾经的梦想与热情渐渐消失，只剩下无尽的平庸和对生活意义的自我怀疑。

（一）从热情到麻木：生活的渐渐失控

最初，他对生活还有一些期待。大学刚毕业的那几年，他搬进了一个离公司不远的单身公寓，虽然房子狭小，但他用心布置了一番：买了几盆绿植，为书桌装了柔和的台灯，甚至挂了一幅画，以此让这个不足20平米的小空间看起来更像一个家。他时常为自己下厨，偶尔还会拍照发朋友圈，配上自嘲的文案：“程序员也有文艺的一面！”

然而，随着工作压力的增加，这份生活中的热情逐渐消失了。下班回到家后，他常常感到身心俱疲，只想往沙发上一瘫，打开手机浏览无意义的短视频或沉迷于网购。他的厨房逐渐成了摆设，外卖成了日常的“必需品”。周围堆满了快递盒和饮料瓶，他却懒得清理，觉得反正一个人住，没人会介意。

生活的失控是缓慢而隐蔽的。一开始，他会告诉自己“今天太累了，明天再收拾”；后来，他索性完全放弃了对生活环境的要求。日复一日，他的家变得更加凌乱，而他的内心，也似乎在这种凌乱中失去了秩序。

（二）社交的断裂：孤独与自我隔离

工作让他的生活节奏变得单调，而孤独则加剧了这种单调的侵蚀。与朋友的联系逐渐变少，原本大学时代的密友，如今也都各奔东西。每次聚会，大家聊的更多是婚姻、买房、孩子这些现实的问题，而他却发现自己插不上话，甚至越来越不愿参与这样的聚会。他害怕听到别人的“进展”，因为每一次对比，都会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停滞不前。

同事的关系也没有更好。在他看来，同事们更多是工作伙伴，而非真正的朋友。项目结束时，大家会礼貌性地去吃顿庆功饭，但那种交流总是点到为止，充满了一种礼节性的疏离。下班后，大家各自回家，鲜少有人愿意在忙碌的生活之外再多维系一份社交关系。

孤独渐渐成了他的常态。他开始习惯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吃饭，甚至一个人过节。中秋节的夜晚，当朋友圈里充满了家庭聚餐和朋友小聚的照片时，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吃着超市买来的月饼，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那一刻，他突然感到自己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一样。

（三）自我放弃：沉溺于舒适区的假象

面对工作的压力和生活的孤独，他试图用各种方式来麻痹自己。最常见的，就是刷手机。每天下班后，他会花几个小时盯着短视频平台，不停地刷着毫无关联的搞笑片段或生活小技巧。虽然这些内容无法真正让他开心，但它们至少能让他短暂地忘却现实的无力感。

游戏也成了他生活中的重要部分。从简单的消除类手游到需要团队合作的在线游戏，他都尝试过。然而，玩游戏并不是因为喜欢，而是一种逃避。他可以在虚拟的世界里找到一种简单的成就感——击败敌人、升级装备、完成任务——这些短暂的快感让他忘记了现实生活中的困境。

与此同时，他越来越少地尝试改变自己。健身计划总是在第三天就放弃，读书清单永远停留在第一页，学一门新技能的想法也只是停留在“想”上。他似乎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他知道自己需要改变，但每次尝试失败后，他都感到更深的自我怀疑，而这种怀疑最终让他彻底放弃了努力。

（四）孤独的副作用：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孤独不仅让他的生活变得单调，更让他对未来充满了恐惧。他开始害怕，害怕一个人就这样过完一生。他曾经以为，事业成功会让生活变得更好，但现在他发现，工作带来的不过是更多的压力和疲惫，而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幸福。

他也渴望亲密关系，但却不知道如何开始。每次翻开社交软件，他都会在自我介绍的那一栏停住，不知道该写些什么。他害怕别人问他：“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因为他似乎已经失去了所有真正的兴趣爱好。他甚至害怕面对亲密关系中的责任，因为连自己的生活都无法管理好的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进入别人的生活。

有时候，他会躺在床上思考一个问题：“我的人生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这个问题从未有过答案，而他也不敢继续深究。因为答案的缺失，只会让他对未来更加恐惧。

（五）孤独的自我救赎在哪里？

生活的单调和无尽的自我放弃，让他感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泥潭，既无法挣脱，也不愿挣脱。他害怕改变，因为改变需要付出努力，而他似乎已经失去了那份勇气。他习惯了沉浸在舒适区，虽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避风港，却不敢面对风雨中的真实世界。

然而，在内心深处，他始终隐隐感到：这种生活无法持续下去。或许，孤独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让孤独吞噬了自己的生活。他知道，如果有一天想要走出这一切，他必须学会重新面对自己，重新拾起对生活的热爱和责任。但在那之前，他只能在这片单调的孤独中，试图找到属于自己的出路。

在人生的许多阶段，比较都是不可避免的，而这种比较往往是双刃剑。一方面，它可能激励一个人不断进步，但另一方面，它也可能像一面冰冷的镜子，让人意识到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差距，从而陷入深深的自卑与无力感。对于他来说，后者似乎成了常态。

（一）社交媒体：一扇通向别人成功的窗口

他的日常生活中充满了“无意间的对比”，而社交媒体是这种对比的最大来源。尽管他知道刷朋友圈和短视频平台只会让人产生焦虑，但他却无法抗拒那些推送内容的吸引力。每一次下意识地点开，仿佛都是一场对现实的“拷问”。

他看着大学同学晒出的照片：有人在一线城市买了房，配图文字是“努力终有回报”；有人在国外旅行，照片里的他们阳光明媚，笑容灿烂；还有人刚刚创业成功，宣布公司拿到了天使轮融资。他的同龄人似乎都在走向更高的人生轨道，而他却像被困在一个平行空间里，原地踏步，甚至往后倒退。

这些动态并不是恶意的炫耀，但对他来说，却是一次次隐秘的打击。他关掉手机，坐在沙发上发呆，脑海中浮现的不是羡慕，而是深深的自我怀疑。他问自己：“为什么别人能做到这些，而我却做不到？”这种疑问没有答案，但却像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内心。

（二）同龄人的差距：从起点到终点的分化

大学时期，他和身边的同学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大家都在努力学习，积极争取机会，怀揣着对未来的憧憬。然而，毕业几年后，他开始发现，这种看似平等的起点已经在时间的长河中被拉开了巨大的差距。

他的一个大学室友，如今在一家互联网巨头中担任中层管理，每天忙碌却充实，经常在朋友圈里分享行业的最新趋势；另一个同学转行去做投资，现在常常出现在高端酒会和商务会议中，发来的照片总是带着一丝“高人一等”的优越感。而他，仍然在为外包项目和低代码工具忙碌，做着自己并不热爱的工作。

他开始自卑，甚至不愿与这些同学保持联系。每次同学聚会，他总是找借口缺席，因为他无法忍受那些看似无意间的“比较”。“你现在在哪工作？”“你年薪多少？”“什么时候买房？”这些看似普通的问题，在他听来却像是在揭开自己伤口的刀刃。他害怕这些问题的到来，因为他的回答永远无法让自己满意。

（三）生活方式的对比：更深层次的不平衡

不仅是在职业发展上，他在生活方式上也感觉到自己与他人之间的巨大差距。看着别人拍下的健身房打卡照片，他想到自己已经胖了十几斤；看着别人在书店里拍的阅读清单，他想到自己上一次读完一本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看着朋友带着家人旅行的合照，他感到孤独更加刺骨。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别人对未来的规划。他发现，很多人已经有了清晰的目标：有人为自己设定了明确的职业路径，有人准备结婚买房，有人正在学习一项新技能。而他，却始终活在一种被动的状态中——工作只是为了养活自己，生活只是为了打发时间。他曾经以为，这种没有目标的生活方式是“随性”的表现，但现在他意识到，这只是对未来的逃避。

（四）自卑的循环：从对比到逃避

这种对比带来的自卑，逐渐变成了一种内在的循环。每一次看到别人的成功，他都会感到自卑；而这种自卑又让他更加抗拒努力，因为他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赶上那些已经“领先”的人。最终，他选择了逃避——减少社交、关闭朋友圈、拒绝聚会，将自己关在一个小小的“舒适区”中。

然而，这种逃避并没有让他感到轻松。相反，它让他更加孤独，也让他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知道，单纯的逃避并不能改变什么，但面对那些遥不可及的目标，他又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改变。

（五）从自卑中学到什么？

尽管对比让他产生了自卑，但也在某种程度上促使他开始反思。他渐渐意识到，或许问题并不完全在别人身上，而在于自己对“成功”的定义。他发现，自己总是在用别人的标准来衡量自己的生活，却从未真正考虑过：什么是自己真正想要的？他不确定答案，但他开始思考。

在某个深夜，他躺在床上，想起了一句他偶然看到的话：“不要用别人的时钟，来定义你的人生时间表。”这句话让他有些触动。他开始明白，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而他需要找到自己的步调，找到适合自己的节奏。

当然，这个过程并不容易。自卑的阴影仍然时常笼罩着他，但他逐渐意识到，与其一味地逃避，不如将这种对比当成一个机会，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重新定义自己的目标。他知道，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或许，他的改变，就从这一次次的反思开始。

羡慕与自卑，往往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它们曾让他陷入深深的迷茫与自我怀疑，但也在一次次刺痛中，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内心。他意识到，真正的痛苦并不来自与他人的差距，而是自己对生活失去掌控的那种无力感。

羡慕的本质，其实是对更好生活的渴望。而这份渴望，或许正是他重新找到方向的契机。与其沉溺于比较和逃避，不如从羡慕中汲取力量，去拥抱自己的独特节奏。他开始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而真正的成长，源于对自我认知的接纳与行动。

觉醒的第一步，是直面差距，却不被它束缚；是接纳平凡，却不甘于平庸。他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而这份觉醒，或许正是他迈向新篇章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