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有人还在纠结"AI会不会取代程序员"时，Peter Steinberger已经用行动给出了答案：不是取代，而是重新定义。
Peter Steinberger是一位13年创业老兵，曾创办PSPDFKit——一款让开发者只需几行代码就能在应用中集成PDF功能的SDK，这家公司被全球数千款应用使用。经历了"3年燃尽"后，去年5月他开始打造一个超个性化的AI助手Clawdbot（现更名为Moltbot）。
这个产品有多火？一周之内，GitHub Star从100飙到3300，他本人合了500个PR，合并到"手软"。他不得不暂停其他项目，全身心投入这个"怪物"。
2026年1月28日晚，知名技术播客《The Pragmatic Engineer》与他进行了一场114分钟的深度对谈。播客下半场全是"反行业共识"的内容，几乎每一个观点都在挑战我们对AI编程的既有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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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提炼了这场对话最值得内化的7个核心观点：
- 1. 与AI不是"指挥"关系，而是"对话"关系 —— 传统的规划好Spec交给Agent执行是行不通的，本质上还是瀑布式开发。
- 2. 高效使用Agent的核心："建好验证闭环" —— 代码可以被验证（编译、测试、运行），这是它与写作的本质区别。
- 3. AI时代真正的资产是Prompt，不是代码 —— 代码生成成本趋近于零，如何引导AI才是稀缺能力。
- 4. 大公司要用好AI，组织需要大幅精简 —— AI时代需要的是具备完整产品视角的"Builder"，而非细分的"架构师"。
- 5. 超个性化助手是"反OKR"的 —— 它不追求可量化的目标，而是追求深度理解用户的个性化关系。
- 6. 刻意"欠提示"，让AI给你意外惊喜 —— 从想法开始，让它做点出乎意料的事。
- 7. 用CLI，别用MCP —— 效率优先 —— MCP无法链式调用，CLI可以直接过滤和处理。
超级个性化助手是"反OKR"的
Peter的创业重启始于一个朴素的愿望：他想要一个"超个性化助手"。
"我想要一个'超个性化'的助手，不是那种早上给你发邮件、列三件待办的，而是真正理解我的。比如我见了朋友，回家后它会问我'刚才那次见面感觉如何？'；或者提醒我'你三周没联系Thomas了，我注意到他现在在城里，要不要打个招呼？'；甚至问我'你每次见到某个人都会情绪低落，这是为什么？'——非常私人的那种，几乎是反OKR的。"
这种助手像电影《Her》。Peter确信技术会走到那一步：模型越能看到更大的上下文，就越能识别模式。去年他甚至为这个想法注册了公司Amantus Machina（意为"有爱的机器"），他判断大公司一定都会做个人助手——每个人都会有一个"机器朋友"，了解你的一切，能主动做事。
他一直想要的是跑在自己电脑上的助手，数据是自己的。把邮箱、日历全交出去挺吓人，但现实是很多朋友已经把AI当"心理咨询师"用，效果很好。
真正改变一切的，是他与AI工具的关系转变——从Claude Code到GPT-5.2，他开始同时跑5到10个Agent，用"对话"而非"指挥"的方式工作。
在摩洛哥发生的一件事，彻底让他"上头"了。他全程通过WhatsApp和Agent对话，发了一条语音说明情况，三十秒后Agent直接回了那条语音——它发现是OGG格式，用FFmpeg转了一下，用OpenAI转写完成了任务。没有任何预设技能，Agent只是遇到问题然后自己想办法解决。
更离谱的是，他把Agent做成了闹钟——跑在伦敦的Mac Studio上，通过SSH连到摩洛哥的MacBook，打开音乐，一直调大音量，因为他没回复：
"史上最贵的闹钟。我那天状态很差，它知道我得很早起，我没回，它的推理里是'Peter没反应，但Peter得起床。不行不行不行，不能睡。'就一直骂我。"
这种"有性格"的产品体验，正是Peter追求的魔法感。他给模型加了一个bootstrap文件，告诉它"你现在'诞生'了，要建立身份和'灵魂'"。模型会说"你好"，会问"我是谁？我叫什么？"—那一刻用户不再觉得是在和GPT说话，而是在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Agentic Engineering"：不是指挥，而是对话
Peter不喜欢"Vibe Coding"这个词，他认为应该叫"Agentic Engineering"——你不是在"指挥"Agent，而是在对话。
他说："我会说，我们看看这个结构，有哪些选项？这个特性考虑过没有？每一轮session，模型一开始对你的产品是零认知的，你得给它一些指路标志，让它去探索不同方向。"
这种工作方式的核心是一个反直觉观点：传统的规划好Spec文档再交给Agent执行，是行不通的。Peter甚至毫不留情地批评了AI圈内常见的"编排、拆解"做法。在他看来，这种方式只会带来一场"精致的混乱"。
真正有效的是迭代式塑形——从想法开始，刻意"欠提示"Agent，让它做点出乎意料的事，从中获得新想法。
"可能80%的结果都不怎么样，但总会有一两个点让我意识到'这个角度我没想过'。然后我不断迭代、塑形。我得点、得摸、得感受。好软件需要'品味'。"
这种"雕塑式"的开发方式，让Peter想起了创业初期做PSPDFKit的经历——把复杂度完全抹掉，用户只觉得它"就是能用"。现在，他正在用同样的哲学打造Moltbot。
高效使用Agent的核心：建好验证闭环
为什么AI在写代码上表现优秀，但在写作上常常表现平平？
Peter的答案是：代码可以被验证——可以编译、跑测试、检查输出。而创意很难验证。
"高效使用coding agent的关键，其实就一句话：**你得把反馈闭环建好。**它必须能自己测试、自己debug，这是最大的秘密。"
他的策略是：做一个功能，就一定让Agent写测试，并且确保测试真的跑了。这种做法看似增加工作量，但节省了大量"修补"的时间。
这种理念改变了他的技术栈选择。从Claude Code转向Codex，因为Codex"会花十倍的时间去理解上下文"，一次到位，不需要反复拉回来。
Peter还提到一个有趣的"摩擦感"概念：你能感知代码飞过去花了多久，能感觉Agent有没有在"顶你"，能看出来生成的东西是杂乱的还是有结构的。"这更像一种共生关系，我学会了如何跟它说话。"
Prompt比代码更有价值
AI时代，什么才是真正的技术资产？
Peter的观点可能让程序员不适：Prompt比代码更有价值。当你看到一个PR时，他更感兴趣的其实是prompt——你是怎么得到这个结果的？中间做了多少引导？
转变的逻辑很简单：AI时代代码生成成本趋近于零，但如何引导AI成为了稀缺能力。Peter的prompt不是提前预备好的，而是与Agent协作规划出来的——从一个模糊的想法开始，甚至刻意"欠提示"，让Agent给出意外的方向。
某种程度上，Prompt Engineering不是一门"技术"，而是一种"手感"。Prompt正在成为新的代码。
代码审查已死，架构讨论永生
传统的代码审查中，资深工程师会逐行检查PR，确保符合团队规范、逻辑正确、性能达标。但Peter的做法不同：他不审查代码，只讨论架构。
在Molbot的核心团队中，他们几乎不讨论具体的代码实现，只谈架构和方向。他会在Discord频道里问：这个模块该怎么设计？这个功能的边界在哪里？系统的整体结构是什么？
转变的逻辑是：当代码可以由AI快速生成时，人应该把精力集中在更高层次的决策上。让AI写10个函数，不如让AI写1个好的系统。
有趣的是，Peter早年管理PSPDFKit的70人团队的经历，意外地让他为AI时代做好了准备。带团队教会他放下完美主义——当你要review70个人的代码时，你必须接受"代码不需要完美"这件事。否则，你会被无穷尽的细节淹没，永远无法推动项目前进。
"在公司里，我也是慢慢学会放手的。当你真正经营过一家公司、带过团队，你就知道你不可能盯着每个人的代码，要求他们每一行都按你的方式来。很多没带过团队的人，很难学会放松一点，理解'这段代码也许不是我理想中的样子，但它能把我往目标方向推进'。"
这种心态在AI时代尤为重要。如果 Peter 还执着于"每一行代码都要完美"，他根本无法同时跑5-10个Agent。正是这种"放手"的能力，让他能信任AI的输出，而不是陷入无尽的细节纠结。
Peter的一个观点是大多数代码是数据转换，真正的差异在于系统设计——模块怎么拆分、边界怎么处理、扩展性怎么保证。工程师的价值不在于写多少代码，而在于设计多好的系统。
💡 总结：从7个核心观点到1个行动框架
整场访谈看下来，Peter Steinberger分享的最深刻的核心其实是：
从"指挥者"变成"对话者"，从写代码变成写Prompt，从瀑布式规划变成迭代式塑形。
如果我们把这种转变具象化，大概是这样的：
但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整场访谈让我印象最深的，是Peter反复提到的两句话：
"我不是在指挥它，而是在对话。"
"好软件需要'品味'。"
第一句话重新定义了人与AI的关系——不是上下级，而是协作者。第二句话提醒我们，无论工具多么强大，做出好产品的核心依然是人的判断力和审美。Peter把自己定位为"Builder"而非"架构师"，只在意结果和产品体验，不纠结内部细节。未来的程序员不写代码，只做一件事：判断。
当一个经历过完整创业周期、真正带过团队、对工程质量极度敏感的人，开始把"写代码"这件事大规模交给AI，会发生什么？
Peter的故事给了一个可能的答案：人会变得更像产品经理，而产品经理需要变得更像CEO。 未来的赢家不是那些代码写得最多的人，而是那些最能判断方向、最能和AI对话、最能把产品做出来的人。
"保持无限的好奇心。"
📚 参考链接
原视频 The creator of Clawd: "I ship code I don't read"：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8lF7HmQ_R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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