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码 AI”,一个终于不再旁观、正在拥抱变化的创业者。
引言:旧世界的崩塌与新感知的建立
在 InfoQ 的那篇《当前关于 Vibe Engineering 的所有认知都会在 1 个月内严重过时》中,东旭(PingCAP CTO)用一种近乎紧迫的语调提醒我们:我们对 AI 编程的理解,正在经历指数级的折旧。
而在另一端,Notion 的创始人 Ivan Zhao 在《蒸汽、钢铁与无限心智》里,把 AI 比作人类心智的蒸汽机——工具的本质,是杠杆。
这两篇文章像两块拼图,最近在我脑海里疯狂碰撞。起因是过去一年,我和身边的技术老友们惊讶地发现:生活和网络中,AI 生成的代码密度已经到了临界点。
这种变化让我陷入了一种历史性的沉思,关于房子,关于拖拉机,也关于我们正在死去的“程序员”身份。
一、 消失的“全知全能”
让我讲两个故事。
第一个故事关于房子。两百年前,我的祖辈如果需要房子,他们会自己动手。他们知道每一块砖是怎么烧的,每一根梁是怎么架的。现在,我住在一个我自己买的现代公寓里。我对它的混凝土标号一无所知,我不知道承重墙里的钢筋是怎么绑扎的。但我依然拥有并掌控着这个家, 同时在房子遇到问题, 我并不会恐慌。为什么?因为建筑公司给我留了户型图,装修公司给我留了水电布线图。我不需要知道墙体里的分子结构,我只需要那张图纸。
第二个故事关于车。二十年前,我的父亲是一位农机手。他不仅会开拖拉机,他还会修拖拉机。他熟悉那台机器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油管。对他来说,机器是透明的。而今天,我开着一台复杂的现代汽车,甚至是一台代码驱动的电动车。我完全不知道它内部的运作机理。当车坏了,修车师傅也不会像我父亲那样把零件拆散。他们会拿出一台电脑,插入 OBD 接口,读取故障码;他们会调出这辆车的电路图,通过高层诊断来解决问题。
这两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残酷但必然的真理:文明进步的标志,就是个体对底层细节“无知”的程度越来越高。
二、 代码的“灰尘化”与认知的黑盒
回到软件工程。
此时此刻,我们正处于“拖拉机时代”向“现代汽车时代”跨越的裂缝中。过去,我们以熟读源码为荣,我们像父亲修拖拉机一样,试图掌控每一个变量、每一个循环。我们称之为“掌控感”。
但 AI 的出现,让代码的生产成本无限趋近于零。代码正在变成一种“灰尘”——它无处不在,却细碎繁琐。当 AI 瞬间生成十万行逻辑严密的代码时,人类的“全知全能”崩溃了。我们不可能,也不应该再去试图阅读每一行代码。
这不代表失控,这代表“封装”。
就像我不需要知道汽车发动机的燃烧室温度也能把车开到目的地一样,未来的我们,不需要知道 AI 写了什么 if-else,也能构建庞大的软件系统。
三、 终局图景:蓝图、探针与兜底者
如果代码变成了不可见的混凝土和发动机,人类还剩下什么?我认为,人类将退守(或者说升维)到三个核心阵地。
1. 蓝图(The Blueprint)未来,AI 在交付系统时,交付的不仅仅是代码(那只是建筑垃圾,除非机器运行,否则无意义),它必须同步交付一套“高维图纸”。这不仅仅是静态的 UML,它是动态的逻辑投影。它就像我手里的水电布线图,告诉我数据的流向、模块的边界。大多数人根本不需要看代码,他们只需要指挥 AI 修改这张图纸。 “把这个房间改大一点”,“把那根水管换个走向”。AI 负责在底层砸墙、接管。
2. 故障检测(The Diagnostics)当系统出问题时,我们不再是去 debug 代码(那就像是用肉眼去找微米级的裂缝),而是像现代修车工一样,要求 AI 运行自检程序,输出故障码。AI 会告诉我们:“逻辑层第 3 节点拥堵”或“数据层隐私协议违规”。我们通过高层指令修复问题,而不是去改写二进制。
3. 最后的兜底(The Human Anchor)父亲修拖拉机,是因为那是他生存的工具。未来,绝大多数人(PM、创业者、业务人员)将只需要会“开车”。只有极少数的精英——就像现在手里拿着复杂电路图的高级技师——需要去理解那份只有 AI 能完全读懂的“底层图纸”。他们不是为了写代码,而是为了在 AI 陷入逻辑死循环,或者系统出现灾难性故障时,作为人类的最后一道防线(Safety Net)进行兜底。
结语:蒸汽、钢铁与新的心智
Ivan Zhao 说,工具是心智的延伸。当蒸汽机出现时,体力劳动者感到恐慌;当 AI 出现时,脑力劳动者感到恐慌。
但如果我们接受“代码即汇编”、“系统即黑盒”的设定,你会发现,这是一次巨大的解放。我们终于可以从繁琐的语法、恼人的依赖冲突中抽离出来。
未来,我们不再是砌砖的工匠(Coder),我们是手握蓝图的建筑师,是看着仪表盘的驾驶员。我们不需要知道每一颗螺丝的扭矩,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我们的底线在哪里?
代码将归于尘埃,而逻辑与愿景,将构筑起新的钢铁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