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生活中有一种很普遍但又奇怪的现象:我们活着活着就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例如目睹母亲被家暴,吃尽了父母婚姻不幸之苦的男生,哪怕在当时痛恨着父亲的行为,但是后来在自己的婚姻里可能也会对另一半挥起拳头;父亲出轨,从小就恨对婚姻不忠的男性的女孩在恋爱阶段也有一部分会倾向寻找比自己大很多的有妇之夫。到底是为什么呢?因为这些客观环境和发生的事件在悄无声息地编写着孩子的“心理基因”。这些原生家庭留下的隐性代码虽然恐怖却也不是不能改变。
一、“心理基因”是如何被编码的?
“心理基因”的编码主要可以用以下几个心理学理论给予解释:
依恋理论
依恋理论是由英国心理学家鲍尔比在20世纪中期提出来的。分为安全型、反抗性和回避型三种类型。简单来说,依恋就是我们小时候和主要照顾者(通常是父母)之间的情感纽带,会变成我们内心深处关于“人际关系”的操作系统,一辈子影响我们如何爱与被爱。
例如早期照顾者如果忽视或者了被照顾者的情感需求,那么这个被照顾者的亲密就会被吞噬,他会学会:我的需求不会被满足,唯一可靠的人只有我自己。表现出来的行为大致是强调自我空间,不愿意分享脆弱,与人保持距离或者对亲密的人使用冷暴力。
睡眠者效应
生活在任何社会环境中,我们都终究会受到影响,或赞同或反对,不可能完全独善其身。赞同会影响我们,反对同样也会。而一个人早期前半生与原生家庭共处的时间是最长久的,所以受原生家庭的影响是不可避免的。
心理学中有一种现象叫做睡眠者效应,这同时也是一个传播学概念,指信息本身的说服力会随时间推移而增强,而人们对其来源的负面印象会先入为主地减弱。简单来说,就是你先因为讨厌或不信任“说话的人”,而拒绝接受他的观点;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你忘了这话是谁说的,反而慢慢觉得这话本身有点道理。
睡眠者效应揭示了人类记忆和态度形成的一个有趣漏洞:我们可能最终都会被身边的信息所说服,哪怕当时是反对的甚至是鄙视的,仅仅因为我们淡化了来源本身。
而长久与家人的相处,就会有很多这样的来自家人的信息累积起来形成认知意识影响我们的行为。
家庭系统理论
家庭系统理论的核心观点为:家庭是一个情绪、心理和行为的整体系统,每个成员都像齿轮一样紧密联动。一个人的“问题行为”,往往不是他个人的病态,而是整个家庭系统当前压力或长期失衡的“症状”表达。
整体性、三角关系和代际影响是家庭系统理论的主要特点。简单来说,系统中任何一个人的情绪或行为变化,都会自动影响其他所有人。孩子会成了家庭压力的“症状承担者”;当两个人关系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把第三方(通常是孩子)卷入,形成三角,以稀释或转移直接冲突。孩子会成为了父母关系的缓冲器,但其自身的独立发展受阻;家庭的互动模式、未处理的情绪问题,会像“遗产”一样,一代一代无意识地传递下去。例如祖母有强烈的被抛弃恐惧就会在育儿过程中过度控制女儿 ,女儿成年后在亲密关系中既依赖又反抗,重复着与母亲相似的情感模式。
总体来看都是个体无意识地承担了家庭角色和情绪,这些最终再影响后来的自己。
因为依恋、睡眠者效应以及家庭伦理系统而产生的个体当时的行为和选择,都不能简单地划分到“错误”的行列,那是你在当时特定的环境里和认知水平下为了生存和发展作出的最佳解决方案。
所以,首先一定不要责怪当时那个幼小、迷茫的自己。
二、如何改写不好的“心理基因”?
我们其实可以改变!
首先、要有所察觉,因为看见才是改变的开始。
很多人都是在生活产生巨大的波折之后才会意识到自己的心理、认知或者行为模式出现了问题。而且即使是这种事后意识也需要个体较强的认知和反省能力。
例如依恋方面如果出了问题。要懂得依恋的工作模式虽然顽固虽然顽固,但并非不可改变。通过自我觉察和建立新的、安全的情感经验,我们可以逐渐“重写”这个模式。
一段健康的恋爱关系、一个患难之交、甚至和咨询师的良好沟通关系都是可以实践的方式。
明白自己的依恋风格,不是为了指责父母或自己,而是为了理解自己现在为何在关系中有某些感受和行为。了解自己的依恋方式,是一把关键的钥匙,帮你理解自己和他人在亲密关系中的行为密码。
其次、完成心理分离
我们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特别是心理上的独立性是保持心理健康的基础。
原生家庭的负面影响主要是个体或主动或被动得模糊了自己的心理边界。那么该如何在内心与父母完成“心理分离”,建立属于自己的边界呢?
家庭系统理论提供的知识,让我们能从更宏大、更互联的视角理解自己的痛苦与困境。它告诉我们:改变,不是简单地改变一个人,而是改变人与人之间的互动。即使他人不变,当你改变了自己的节奏,那么至少对于你自己来说整个系统的节奏也必然随之改变。
在看见自己的基础上勇敢做出改变,把别人的课题还给别人。
你是独特的个体,不是因为绑定了谁、迎合了谁才会流光溢彩,你的存在本身就充满了意义。
最后、重建能够滋养自己的体验
完成了心理分离以后,我们还要把自己好好地养一遍。
首先暂停与承认,停下来,温柔地承认自己当前的状态——我现在可能不太好。不带评判地承认现状是改变的开始。再自我觉察:明白当下什么在消耗我?现在的核心需求是什么?什么样的事情或状态让我感到被滋养?
建立健康的连接。可以选择性社交,与那些让你感到被看见、被理解、不需要伪装的人共度高质量时光,远离消耗你的人;学会说“不”,保护自己的情感能量;如果还感觉到力不从心,可以寻求专业支持,心理咨询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滋养体验。在安全、保密的关系中被全然接纳和倾听,可以重建对人的信任和对自己的慈悲。
另外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具体的事,例如接触自然,散步、徒步、观星,感受自己是一个更大系统的一部分;冥想或正念练习,观察自己的思绪而不卷入,培养内在的广阔空间等等。
滋养是日常习惯,而非紧急救援,将其融入日常生活,而不是等到崩溃时才进行。你比自己想象的更有选择权,即使在受限的环境中,你依然可以选择如何解释事件、如何安排注意力、如何进行一小段自我关怀。我们是可以做到的。
没有一个原生家庭一无是处,也没有一个原生家庭完美无缺。原生家庭是一定不可能指导我们未来所有的路的。但是理解了编码的书写和改写机制,才有可能做自己人生的程序员。
如果已经有一些不好的影响甚至是隐形的伤害已经发生,也请对自己有信心。归咎过去没有意义,只有厘清我们如何而来才能有机会拿回人生走向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