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高鹏律师 首席数据官 数字经济团队
一位投资者看着手机里价值归零的数字藏品，窗外是霓虹闪烁的写字楼，他的数字财富在区块链上永远存在，却在现实中失去了所有法律庇护。
2025年12月，最高人民法院一纸修订，正式为虚拟财产在程序法上“正名”——新增“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纠纷”为第一级案由。这一变革背后，是温州数据资源法庭已率先确认数字藏品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数字资产”，以及广州中院对碳配额交易中个人信息边界的精细划定。
当比特币、NFT数字藏品甚至碳排放配额，都已悄悄进入寻常百姓的投资组合，法律的天平正在数字世界的混沌中艰难寻找平衡点。
01 法律框架的嬗变
中国法律对虚拟资产的接纳走过了一条蜿蜒曲折的道路。从最初的全然陌生到如今的有限承认，司法实践与监管政策在不同轨道上并行。
2025年底最高人民法院修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首次在民事诉讼程序顶层设计中为虚拟资产开辟独立空间。这一修订不仅呼应了互联网法院集中审理虚拟财产纠纷的实践，更在程序上承认了这类新型权益的特殊性。
司法实践中，不同法院对虚拟资产的态度存在明显温差。一些法院紧跟政策风向，严格按照监管要求驳回相关诉讼；另一些则尝试在现有法律框架内探索解决方案。
02 虚拟货币：游走在合法性边缘的“财产”
虚拟货币在中国法律体系中的地位最为微妙。监管红线明确划定：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属于非法金融活动。
司法实践中，涉及虚拟货币的纠纷大多面临“不予保护”的结局。广西高院在一起案件中明确裁定，虚拟货币相关业务活动“不受法律保护”，相关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
即使是委托他人操作虚拟货币交易，风险也完全由投资者承担。湖南省一起案件中，法院认定委托理财合同因涉及虚拟货币交易而无效，投资者需自行承担40%的损失。
03 数字藏品：被法律有限承认的新型资产
与虚拟货币不同，数字藏品在中国法律体系中获得了一定程度的认可。温州数据资源法庭在一项开创性判决中明确：数字藏品具有交换价值，属于受法律保护的数字资产。
这一认定突破了传统争议，为数字藏品交易提供了基本法律保障。与此同时，国内首部《基于区块链的NFT数字藏品知识产权管理规范》正式出台，为行业合规发展提供了操作指南。
数字藏品的法律保护仍面临知识产权侵权、非法经营与金融化等风险。部分平台将数字藏品与金融产品挂钩，推出“质押融资”、“分红返利”等服务，已触及非法集资的红线。
04 碳排放配额：绿色金融中的新型虚拟资产
在“双碳”目标推动下，碳排放配额成为一类特殊的虚拟资产。与比特币或数字藏品不同，碳配额交易受到明确的法律承认和市场机制支持。
这类交易同样面临法律风险。北京市首例碳排放配额交易纠纷案中，一家公司因无法履约被判决支付高达289万余元的采购差价款及利息。
碳排放配额交易还涉及个人信息保护问题。广东首例碳市场个人信息保护案中，法院明确了交易平台为保障交易完整性披露必要信息的合法性边界。
05 隐藏的法律陷阱
虚拟资产交易中，一些看似普通的行为可能带来严重的法律后果。上海浦东新区的一起案件中，不法分子利用虚拟货币交易的匿名性，通过虚构的区块链交易ID实施诈骗，涉案金额达222万元。
即使是看似单纯的“帮忙”也可能构成犯罪。上述案件中，为诈骗分子招揽“取手”的张某，最终因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全球范围内，虚拟资产的法律风险同样复杂。国际知名运动品牌耐克因其NFT项目突然关闭，在美国面临集体诉讼，被指控未将NFT注册为证券并提供充分风险披露。
这一切意味着什么？它意味着，在代码与法条的交错地带，财富的形态正在被重新定义，而守护财富的规则远未凝固。它是一场关于产权边界、契约精神与分配正义的宏大实验，每一份判决，都可能成为塑造未来数字文明底层规则的基石。
对于行走于这片“法律灰度地带”的探索者与持有者而言，真正的风险，或许不在于技术的莫测，而在于对法律认知的“滞后”与“轻慢”。它需要的，不仅是对风口的热望，更需一份对规则的敬畏，以及一份在浪潮中锚定自身权益坐标的清醒洞察。
法律，作为社会关系的终极调整器，终将回应技术的激荡。而我们每一位参与者，既是这场回应的见证者，也在某种程度上，成为了它的塑造者。在数字财富的浪潮中，如何让每一份创造与持有，都获得坚实的法理支撑与温柔的正义对待，这不仅关乎个体权益，更关乎我们即将共同步入的那个可信、清朗的数字未来。
（本文核心观点基于公开数据与法律法规结合实际专业解读分析而成，部分文字由人工智能辅助生成，不具有精准指导建议，个案事务需根据具体情况咨询专业律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