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简化:PHP 告别祖传自定制协议,全面拥抱标准 BSD‑3‑Clause 开源许可证

2020 年的一封邮件列表提问，开启了我耗时数年、推动 PHP 许可证全面简化为标准 BSD-3-Clause 的历程。

一、缘起：一个合规难题

我从高中起就对软件版权问题充满兴趣，职业生涯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开源许可证。版权定义了人类对思想成果的所有权，而许可证则是分享这些成果的工具。

2020 年初，疫情封锁期间，开发者 Matthew Sheahan 在 php-general 邮件列表提出一个合规问题：他们团队要使用 phpdbg，但公司要求所有依赖必须采用 OSI（开放源代码促进会）正式批准的许可证。

尴尬的是：

• PHP 官网宣称 PHP License 3.01 已获 OSI 批准；但 OSI 官方列表里，

出于兴趣，我主动联系 OSI，申请追认 PHP License 3.01。2020 年 5 月，OSI 董事会正式通过批准。问题看似解决，却埋下了更大的思考：PHP 沿用多年的定制许可证，是否早已过时？

二、旧许可证：历史的产物，日渐复杂

PHP 从 PHP 3 开始就使用自己的定制许可证，由创始人 Rasmus Lerdorf 基于 Apache License 1.0 修改而来。PHP 4 引入 Zend 引擎后，又增加了 Zend Engine License，专门覆盖 /Zend 目录代码。

两套许可证都包含时代烙印：

• 限制衍生产品使用 “PHP”“Zend” 商标；
• 保留广告声明条款；
• 仅允许 PHP Group 和 Zend 修改许可证；
• 非 GPL 兼容；

经过 25 年同仓共生，PHP 与 Zend 引擎深度绑定，Zend 引擎早已无法独立拆分。两者共同构成 PHP 语言官方实现。—— PHP License Update RFC

旧许可证不仅维护成本高，还给发行商（如 Debian）带来合规困扰：修改再分发时，“衍生产品不能叫 PHP” 的条款模糊不清。

三、化繁为简：回归标准 BSD-3-Clause

仔细剥离两套许可证中仅与 PHP Group、Zend 相关的特殊条款后，剩下的核心授权规则，本质上就是修改版 BSD 许可证（BSD-3-Clause）。

于是我们决定：

• PHP License 4.0 = 标准 BSD-3-Clause
• Zend Engine License 3.0 = 标准 BSD-3-Clause

不是二次修改，不是定制变体，直接采用标准协议，拥有官方 SPDX 标识符，被 OSI、FSF 和全球主流合规工具链一致认可。

新许可证带来三大改变：

• GPL 兼容：彻底解决开源生态互用难题；无广告条款、无单一组织专属特权；
• 发行商零歧义：企业合规审核不再纠结。
• 核心承诺：贡献者授予的权利 完全不变

用户获得的权利 完全不变；新许可证向下完全兼容旧许可证；本次变更仅为简化表述、对齐行业标准，不改变授权实质。

四、推动落地：合规、共识、法律三重把关

将许可证改为 BSD-3-Clause，远不止写一篇 RFC 那么简单：

• 权限确认：PHP License 规定修改权归 PHP Group，我逐一联系所有原始成员并取得书面同意；
• 商业授权：Zend 被 Perforce 收购，我取得 Perforce 正式授权函，确认支持变更；
• 法律审查：聘请专业律师全程审阅草案与社区讨论，规避法律风险；
• 社区共识：设立 6 个月公开讨论期，最终 RFC 全票通过。

五、平滑过渡：旧项目无需重签协议

如果你正在使用 PHP License 3.01 授权的代码（包括 PECL 扩展）：

根据 3.01 版第 5 条：

代码一旦按某一版本许可证发布，你可永久继续使用该版本；也可自由选择使用 PHP Group 后续发布的任何新版本许可证。

这意味着：

• 旧代码 无需修改授权声明；
• 可无缝迁移到 BSD-3-Clause；
• 宽松、自由的授权精神完全延续。

六、影响：企业合规告别纠结

本次变更直接解决长期痛点：

• 要求 OSI 批准许可证的企业，不再需要特殊解释；
• 曾因 Zend Engine License 未获批准而卡壳的合规审核，直接终结；
• 即便你从未关注许可证细节，也值得了解：PHP 的法律基础，如今终于和语言精神、社区文化完全匹配。

七、致谢：开源合规背后的无名英雄

这项跨越数年的简化工程，离不开每一位内核与社区参与者：

• PHP 内核社区成员：长期深度参与 RFC 讨论；
• PHP Group 元老：Thies、Stig、Shane、Andi、Rasmus、Sam、Sascha、Zeev、Jim、Andrei；
• Perforce 团队：Matthew Weier O’Phinney、Sara Kilian；
• 开源合规专家：Zak Greant、debian-legal、OSI license-discuss、FSF 合规团队、Pamela Chestek 律师。

开

源许可证不耀眼，却至关重要。能参与推动 PHP 法律基础现代化，我们深感荣幸。

作者：Bobby Borisov

编译：万能的大雄

https://linuxiac.com/php-proposes-switch-to-bsd-3-clause-licen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