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按时间线捋一下:
2024 年 5 月,Instagram 联合创始人 Mike Krieger 加入 Anthropic 担任首席产品官。
2024 年 6 月,Claude Artifacts 随 Claude 3.5 Sonnet 推出,引发圈内热议,好评如潮,成为各大模型 App 标配。
Artifacts 将 AI 输出从「对话文本」转向「可以独立交互、实时预览和迭代的内容单元」,在代码、网页、图形等工作流中比单纯的 ChatBot 更加直观高效,改变了人机交互的方式。

那时候Mike Krieger 刚出来接受采访,你几乎能一眼看出来他和其他泛泛而谈、天马行空的 AI 战略家不同——他是做过产品、懂产品的。
印象最深的是,在圈子里要么咋呼「AI 未来十年颠覆世界」,要么流于表面侃侃而谈「ChatBot 的用户体验就是很好怎么之前其他人想不到」的时候,他会很认真地思考「人机交互体验」、「产研协作模式」,更具体,更抽象,也更「产品经理」。
我那时候就想,一个最懂 C 端用户的技术型产品经理(写了 Instagram 第一版代码),来到最懂 B 端/Agent 开发的模型公司,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或者更具体地说:在当时还基本都是 CUI 的形态下,Artifact 会如何重构人机交互?
让我意外的是,Claude 并没有——像互联网经典路径那样——围绕Artifact 持续迭代细节。
甚至到了 24 年年底,Krieger 甚至出来反思:我觉得 Artifact 的方向可能是错的。
我大惑不解——当然,结果证明是我段位不够。
结合后来的情况看,Krieger 的反思大致可以归纳为:
Artifacts 在启发性和早期价值上是成功的,但要实现 AI 与人类的真正协作,需要更基础的交互范式——一个能让模型理解高层意图、在更长时间跨度内自主工作,并自然融入用户流程的交互和Agent 环境设计,而不是在现有ChatBot 形式的叠加。
换句话说:
Artifacts 是不错的交互尝试(「对话+内容块」),但天花板不高——Claude 并没有停在这里,而是继续往任务执行和 Agent 协作层探索。
于是我们看到:
2024 年 11 月,Claude 发布 Model Context Protocol,一时风头无两,迅速成为 Agent 通用协议。
2025 年 5 月,Claude Code 正式发布。
Claude Code 值得多说几句:
Anthropic 最新一轮融资估值应该在 3500 亿美元左右——除了模型本身,Claude Code 可能是估值飙升的最大功臣。
作为模型公司,Anthropic 找到的这条第二增长曲线陡峭得难以置信。
我们简单看一组数据:
Claude Code 发布前(2025 年 3 月),Anthropic 的估值约为 615 亿美元。
Claude Code 发布不到 4 个月(2025 年 9 月),ARR 数亿美元,Anthropic 估值飙升至约 1830 亿美元。
Claude Code 发布不到半年(2025 年底),Claude Code ARR 突破十亿美元;同期 Anthropic 新一轮融资估值翻倍至约 3500 亿美元。
继续:
2025 年 10 月,Claude Skill 上线,风靡一时,再次引领行业。
2026 年 1 月,Claude Cowork 发布,一夜爆火,官宣推特三天播放量4600万——我觉得很可能是被低估的通用 Agent。
btw,最近很火的 Clawdbot,思路也和 Cowork 异曲同工:通过更用户友好的入口把模型 Agentic/Coding 能力进一步释放给普通用户。
这个价值有多大的?我最近才意识到很多人可能低估了:
会写代码的用户占互联网总用户比重不足 1%,也就是说:Coding 技术平权带来的用户规模是两个数量级的提升。
篇幅所限(Clawdbot 和 Cowork 或许都值得单独写一篇),这里只聊一个点:
如果先不讨论托管方式、数据控制等基建能力的话,利用 AI Agentic 能力规划执行任务、访问和操作本地文件系统,为普通用户完成「繁琐任务」——其实 Clawdbot 和上周发布即爆火的 Claude Cowork 是一样的。
而且很可能以 Claude Code 为内核的 Cowork 实际表现会更好。
想说明什么呢,Claude Cowork 又一次做对了。
——以上,一年半时间连续创新、连续做对。
就算在遍地神迹的 AI 时代,也是难得一见的产品创新奇迹,增长奇迹,团队协作奇迹。
(不信你看看隔壁 OpenAI
而这些产品,最初都由 Anthropic Labs 团队探索试验出来的。
这个 Labs 团队是什么来头?
Labs团队其实2024年年中才成立,顾名思义,产品探索团队——这个团队最初只有两名成员,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创意推动了 Anthropic 甚至整个 Agent 行业的进步。
——直到最近,Anthropic 决定大幅扩张 Labs 团队,和专注于规模化已有产品的 Claude 等团队不同,Labs 专注于构建 Claude 模型的「实验性产品」。
(突然想到很多公司都有 AI Lab,也有很多创新部门,区别在哪里呢?)
作为这次扩张的一部分,Mike Krieger 决定亲自下场,卸任 CPO 管理职位,成为 Labs 的一名工程师(a member of technical staff),直接汇报给 CEO Amodei。
Mike Krieger 是这么解释他的调整的:
「AI 已迎来关键转折点——模型能力正以惊人速度发展,塑造模型应用的窗口期就在当下。
因此我将重返 Builder 模式,从 CPO 职位转入 Labs 团队:我渴望亲身投身前沿领域,打造能引导人工智能解决全球最棘手难题的产品。
我很高兴将接力棒交给 Ami,由她带领团队推动 Claude 的规模化发展。」
Mike Krieger 本身就是程序员、Instagram 第一位工程师,我猜这大概不是什么场面话:管理隔靴搔痒,不如亲自下场。